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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什么都听不到,四周一片空寂无声,厮杀声没有了,擂鼓声没有了,羽箭的破空声没有了。
她只觉得浑身冰凉透骨,好似被埋进了冬月的雪地里,那雪又糊进她的口鼻,顺着五感一路堵到她的心口,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失败了,她竟然失败了,她怎么能失败?
胃部一阵痉挛,喉头跟着发涩,她扶着城墙弯下腰,忍不住地干呕,好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可到底只有混着血水的胆汁。
一滴血珠子啪嗒滴在地上,第二滴,第三滴……她抬手一摸鼻子,流鼻血了。
她不记得秋荷是什么时候找来的,她似乎喊了自己很久,“小娘子,不能再留了,赶紧跑。”
“怎么跑?外面全是敌兵。”苍清安静地站在城楼上,眼里一片死灰。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之前被丢下的横刀,刀柄上全是血迹,摸着冷冰冰、滑溜溜,血气冲天,黏腻的让人恶心,“还跑什么?反正他们都死了。”
她用刀背在手肘里侧袖子上一划拉,擦干净了刀上的血迹。
“秋荷,我没有活着的意义了,我一个也没能救下。”说着将手里的刀横在自己的脖间。
手臂被秋荷用死命拉住,她说:“不试试怎么知道,就是要死我也死你前头,只要我没死,你就不能死。”
她的语气发狠。
苍清侧头用空洞洞的眼睛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要死也是我死你前头,跟我走!阿郎死了,我便是你阿姊!”
苍清愣愣地看着她,放下了手。
秋荷拉着她冲下城楼,往城里跑去,跌跌撞撞跑到一半,苍清忽然强行拉着秋荷,又冲回城下。
敌兵的刀朝着她砍来,砍倒一个,弯腰避过一个,反手扎死一个,羽箭从她身侧嗖嗖飞过,她将秋荷护在身后,连眼都没眨,直到她站在白榆的尸体前,一刀扎进了她的身体,“找到你了,氺禄。”
手中的横刀发着光变了形状,竟是许久不见的月魄剑。
“你太心急了,你不该劝我去死。”
假白榆的身体化作无数水珠飘至空中,苍清伸手一划,所过之处,水珠消失不见,皆数化进她体内。
她拉住身边秋荷的手,“只有氺禄才会迫不及待要我们的命。”
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化,黄沙退去,厮杀声渐无。
苍清重新站在了郭老员外家的池塘边,只来得及看一眼她拉在身侧的白榆,便再也坚持不住,倒头栽了下去。
耳边是云寰的声音,“我就知道苍官一定可以出来,你们还非等在这里。”
第96章
苍清醒来时, 屋子里漆黑一片,还是夜间。
她睁眼看着床帐很久,终于接受自己已经不在龟兹城小院房中的事实。
这意味着她打开房门, 再看不见在院中等她的身影, 再没有带他回来的机会。
下了床坐到桌前,她没点灯, 就这样一直坐到屋中陈设, 从模糊的暗影渐渐有了形色, 她依旧没动。
直到房门被推开,她抬眼望去, 看见来人眼底迅速泛红, 出声已是哽咽。
“大师姐……”
陆宸安手里端着药, 见到她快步走到桌边, 一脸关切, “小师妹,你醒了?”
她红着眼又喊了一声, “大师姐……”
陆宸安放下药碗将她搂进怀里, 轻轻抚着她的背,哄道:“乖,没事了啊。”
“大师姐, 我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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