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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唤我?”
钟夫人见她进来,眼眸微眯,“倒来得巧。”
孟令窈乖觉地走到母亲身旁,接过茶壶为她续茶,动作娴熟优雅。钟夫人接过茶盏,轻啜一口,不咸不淡道:“也不知是哪个小丫头,前些日子还信誓旦旦说要终身不嫁,这才几日光景,家里提亲的便接踵而来,一个赛一个的体面。”
孟令窈捧着茶壶,也为自己倒了一盏。
心中直叹,计划赶不上变化,世事无常。
她抬眸望向母亲,“那母亲可有看中的?应下了哪一家?”
钟夫人斜了她一眼,“没有我们孟小姐的首肯,谁敢擅自应下?”
自然了,即便真要应了其中一方,刚才那情形,也是断不能说的。当着两家的面答应其中一家,那不是要结死仇?她想起卢夫人离去时的脸色,怕是已经得罪了个够呛。
倒也罢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她神色淡然,拨了拨浮沫,浅啜一口茶水。
孟令窈莞尔,放下茶盏,行至母亲身后,力度适中地替她按揉着额角太阳穴,软声道:“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
桌案另一边,孟砚握着茶杯,故意清了清嗓子。
孟令窈手上动作不停,侧过头冲着父亲甜甜一笑,从善如流地接道:“父亲也待窈窈顶顶好!”
孟砚捋须颔首,眼中满是慈和。
钟夫人享受着女儿的伺候,眼眸微阖,状似不经意地发问:“既如此,窈窈心中总该有些计较?不如说来听听。”不等女儿答话,她便自顾自数落开来,“那裴序是万万不行的,你素来不喜他,连名字提都懒得提,我们自然不会理睬。”
孟令窈指尖微微一顿,不知被哪儿吹来的穿堂风呛了嗓子,咳了好一阵。
钟夫人轻拍她的背,嗔怪道:“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般毛躁!别按了,坐下喝几口茶,缓一缓。”
待女儿缓过气,她继续道:“再说那武兴侯府的赵小将军,我也曾听说过。从前总与定明、定曜在一处,人品倒是不错,性子也算柔和。只是……”
她略作沉吟,“你的性情,我最是清楚。心野,主意也大,不拘小节。那武兴侯府的崔夫人,却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严苛主母。你往后长日对着她,只怕是……针尖对麦芒,万般的不自在。”
孟令窈垂着眼,鸦羽似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阴影,她轻轻颔首,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神伤,“母亲思虑周全。女儿与武兴侯府八字不合,怕是会影响财运。”
钟夫人何等敏锐,立时从女儿那轻描淡写的“八字不合”里听出些微不同往日的异样。侧头看了她一眼。孟令窈恰好抬眸,冲她眨了眨眼睛,那点不对劲便瞬间散尽,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钟夫人迟疑着收回视线,道:“如此说来,今日这两位都是不成的了。”
“夫人、老爷,裴少卿求见。”门外忽地传来下人的声音。
钟夫人霍然转头,两道锐利的目光如电般直射向身旁正“专心致志”低头品茗的女儿。只见孟令窈捧着盏茶,仿佛里面真有什么仙山玉液值得细细咂摸品味,恨不得将一张脸都埋进那小小的茶盏里。
她挑了下眉,幽幽道:“见,还是不见?”
孟砚对这年轻人印象一直不错,又见他今日专程登门,多少有些恻隐之心。知道女儿对裴序并无意思后,他反倒放下心来,开口道:“人家来都来了,都是同僚,要不……”
话未说完,便听身旁的女儿清脆地道:“见。”
孟砚的话戛然而止,脸瞬间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