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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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啼啭打破了微妙的沉默。孟令窈驻足,自然而然探手,从廊下取出只半旧的食盒,指尖拈起几粒粟米,随手撒入食盆中。

“红窗碧玉新名旧,犹绾双螺。”

一旁那只鹦鹉见她走近,立时抖开艳丽如锦的羽翼,摇头晃脑地吟起诗来,声音嘹亮在院中回荡。

“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

孟令窈指尖微停,眉心蹙起,这鹦鹉聪慧倒是聪慧,有时也实在聒噪。

裴序缓步近前,在她身侧停驻,目光沉静地投向那只卖弄的鹦鹉,淡然道:“前些日子听同僚闲谈,说是东市有贾人携来只鹦鹉,颇为奇异,能吟诗百首,甚是轰动。引得数家京中子弟竞相追价,后被高价买走。”

他略顿,似乎只是寻常话事,“耗资之巨,抵得六品武官一季的月奉有余。”

“六品武官”四字入耳,孟令窈蓦地回眸看他,眸中漾起一丝明晰了然的笑意。

那话语里裹挟着的些微酸意,像是茶汤初沸时浮起的细小涟漪,藏得并不周密,大约此类心境,于他甚是生疏。而他面上却仍是那份端方持重的平静无波,令人叹服。

她唇角轻挑,似笑非笑,“大人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竟还能关注到如此微末小事,真是难得。”

裴序迎着她的目光,神态自若,“并非无端。近日大理寺查缴一批外藩私自贩入的异兽珍禽,清点完所有账册,唯独少了一只善言语的鹦鹉。”

“职责所在,自当留心。”

孟令窈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阵,忽地把手中食盒朝他一丢,转身就走。

裴序抬手,稳稳抄入掌中。他神色如常,亦拈起些许粟米,细致地放入画眉盆中,安置好鸟食,他才放下食盒,回身去寻那已然走向花木深处的窈窕身影。

孟令窈脚下不停,径直穿过几曲回廊,停驻在那架树荫深藏的木秋千下。横梁与绳索都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随着她年岁增长,更迭多次。

她轻盈落座,足尖在落满细碎日光的地面上轻轻一点,秋千便如小舟,悠悠荡了起来。裙摆上的青纱随着摇曳散开,如同水波般荡漾。

裴序默然凝注。上一次造访孟府,他便留意到了这架秋千。那时,他想象过她坐上去应是何种光景。

而今亲见,那景象竟远比他心底描摹的更生动。

“裴少卿。” 秋千轻摆,她的声音自光尘中传来,仰着脸看他。方才在厅堂上,他那番掷地有声的“请婚”之言犹在耳畔,情真意切,足以感动多数人。

可她深知世事人心,岂敢轻信?

或许白日里他还情真意切,夜里,她便会预见他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思及此,她神色倏然淡了下来。

“你是真心要娶我吗?”枝叶间隙漏下的光斑游移跳跃,有些刺目,她不得不微微眯起眼,望向他时,只隐约瞧见一个立于光晕里的挺拔轮廓。

“若你是为了端阳那日的事,实在不必如此。那不过是个意外,你我都心知肚明。”

第58章 君有疾! “我是否有‘疾’。待你我缔……

裴序一步踏前, 单膝屈地,袍角随意散在草叶上,与坐在秋千上的孟令窈平视。

“是, 我想求娶孟小姐。”

话音落下, 他略作停顿, 似在斟酌措辞。而后, 声音更低了几分, 唯有她可闻。

“那日的药,我本可以熬过的。”他喉结微动, 眼底深处似有暗火跳跃,迎上她清亮的眸光, “若非听见……窈窈的声音。”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 几乎只是气流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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