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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见过太多次书坊开门的盛况,苏茵和柳不言做马车到书坊三百米处便下了车,打算步行前去,生怕等下到了书坊前面堵的马车动不了也出不来。
柳不言摩拳擦掌,苏茵把披风摘了,头上容易掉的首饰也取了,生怕等会儿被挤着踩脏披风,弄掉首饰。
二人做了万全准备,结果去到万古书坊,发现店铺闭了门,上面八个大字,【掌柜有事,今日歇业】。
苏茵和柳不言面面相觑,站在风里忽然觉得冻彻心扉。
“店家,请问掌柜这是干什么去了?”柳不言不甘心,步行到旁边的面店去问,“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万古书坊闭了店。”
面店老板收拾着东西,把外面儿的桌子搬回到铺子里,也开始关门,“那还用说,神威将军归来,自然是去见神威将军去了,什么时候不能做生意,但见神威将军的时候,可就这一回。”
“再说了,你瞧瞧,这街上,都没人了,整个长安城的人,除了你们俩和小老儿我,都去西边儿看神威将军去了,这生意怎么做?”
说完,面店老板也把歇业告示往木板上一贴,朝苏茵和柳不言挥了挥手,往西边儿城门去了,凑个晚集。
柳不言其实也想去,但他忍住了,看着苏茵,想说些什么安慰人,但满脑子圣贤书,想不出来话,只得说一句:“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苏茵笑了笑,把披风重新披上,和柳不言一起慢腾腾走着,地上的雪不知被多少人踩过,变成了一摊污泥,早已看不出曾经模样。
“你也想去看神威将军是吗?”苏茵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觉得自己有些罪恶,“那去吧。”
蓦地被揭穿,柳不言有些尴尬,“不。令尊既然拿了大家孤本让我与苏娘子研学,我必然要做到,君子一诺千金。”
“研学还是开解我走出情伤?”苏茵仰起头看着柳不言,清凌凌的一双眼眸直直瞧着他。
柳不言不知为何有些不好意思,想要避开这目光。
他也不知道苏茵怎么就猜出来了,“这,大同小异,某答应了令尊,必然说到做到。”
“神威将军少年英才,姿容盖世,某自然想去一睹真容。”柳不言毫不掩饰,正直地有些过度,把其他人遮遮掩掩的东西直接说了出来:“但某也知道苏娘子与他情比金坚,鹣鲽情深,如今他另寻新欢,背弃娘子,娘子定然恨他,心中难受。某不能为一己之私而弃娘子于不顾。”
“某既答应了令尊,必然以娘子所想为先。”
苏茵仰起头,看着柳不言,突然觉得这样直脑筋的人也挺好相处,不用去猜,说什么是什么。
和他一起待着,似乎也会放松很多,也可以有什么说什么。
苏茵伸出手,接住了空中飘落的雪花,迎面而来的寒风吹下了她的兜帽,雪光映出她清瘦的脸庞和眸中盈盈水光,“其实爹娘多虑了,公子也多虑了,我没那么恨他,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深情悲苦。”
苏茵看着天地间这一片白,迎风而立,似乎也要融进这一场大雪里。
“我为他守寡三年,第一年我痛彻心扉,懊悔至极,满心想着把他找回来,完整无缺地找回来。”
“第二年我心如死灰,为他处理身后事,送走了他一个又一个故人,接手了许多他的旧事,我才知道,原来他打仗一直很痛苦,因为永无止境的杀戮,因为故友接连死去,夜夜不得安寝,日日梦魇心悸。我开始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给我写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