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朕的白月光

7、第七章(3/4)

半个时辰前,萧珣走进了偏殿,却见绡帐逶迤垂地,灯没有点起,黄昏将素色的帐子染成了霞影色,隐隐绰绰,仿佛能见榻上有一个人影。

博山炉的香,让萧珣有些昏胀,他没有喊人,一步一步地走近了。

往那榻的另一头而去。

那里有一柄他晨练时用惯了的长剑。

剑无声地出了鞘。

剑光刺破了绡帐,引来落霞的光。剑刃在幽室里闪闪烁烁,映出了帐幔上的鸾凤绣,映出了锦衾上的云龙纹,映出了一双合着的、微扬的凤目。

“阿姊。”

手上的剑猛地一震,“噌”得一声,落了下来。

床榻上的女子却没有被这个声音惊动分毫,她睡得很沉,乌发松松洒在枕上,双靥绯红,但一会儿,好像又坠入了一个梦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喉中低低吟哦了一声,随着这声音,身子一动,丝衾皱起来,滑落了寸许。

萧珣才向下移了移视线,见到了她的半截雪肩,知那锦衾之下,应当不着寸缕。

日光渐渐昏暗了下去。

博山炉的香气越来越浓,缠绕着他的鼻息。头脑是昏胀的,昏胀的却不止是头脑。

好像身上的许多处也胀了起来。这昏胀里又似乎带着些微妙的,幽深的,不可言说的自足,让他飘飘乎,幽幽然,不知所处,好像也来到了一个梦境。

“阿姊。”他又轻轻地唤了一声。

阿姊没有动,似乎像许多年前那样,在床榻上等着他,要陪着他,等着他一道爬上床榻,从外头的寒天雪窖,钻到暖融融的被衾里。只是,她长大了,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他也长大了。

他俯下了身子,伸出手,轻抚过那白玉做的脸颊,又慢慢抚过了那修长的脖颈。

颈间的气息,是沁凉的,淡薄的,冰雪一样的气息,细细地嗅起来,似乎还带着些梅花的暗香。

他贪婪地吮吸着这气息。是阿姊的气息么?

他少不更事的时候,没有注意过,等到稍稍懂事了,依稀觉得阿姊的气息,应当像那建章宫里盛开的白芍。

他与她,在白雪里,念着一首诗,“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他看着她的绣口吐出这几行诗,唇角渐渐扬起,满地的白雪都变作了白芍药,一朵一朵地盛开了。

手指拂过的一弯素颈上,什么都没带,白得像雪,皎得像月。

冰雪一样的气息,丝丝缕缕,他并不餍足,凑得近了,指尖沿着曲径往下探。

鼻尖被淡薄的幽香轻挠着,连那博山炉的香气也淡了不少。

一阵又一阵的沁凉钻入了肺腑,渐渐的,他头脑里的昏胀似乎消退了一些,像是被一阵携着冰雪的风吹拂着,吹拂着。

吹醒了。

眼前登时清明了起来。

那不是阿姊。

是她。

是他在建章宫无意遇见的宫人。

那个与阿姊长得有几分相像的宫人。

她那日在梅林下冲他笑的时候,他确乎觉得自己看见了阿姊。

萧珣一时百爪挠心,心里腾起了恨。

他抓起了脚下的剑,等那柄长剑再度映上那女子的面颊,将那幽暗处的脸照得雪白一片,连唇色都是雪白的时候,他看见那双凤眼的眼角溢出了泪,她似乎挣扎着要从梦里醒来,喉间低低地呻吟着什么。

萧珣听见了,是一遍一遍的“阿父,阿母”。

他抓过了木架子上悬着的衣衫,扬手往那榻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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