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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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因为身下那冰凉的雪粒,痛楚已经占据他所有知觉。让他意外的,是满空飘荡的魂丝不能再往外溢出丁点,就好像被裹进了一个巨大的蚕茧。

他终于失了那般在生死之前也气定神闲的气度,露出一点未知的恐惧。

“阿拂,别做傻事!”

“……”

“听话,阿拂,回衡清君身边去!”

“……”

无论身下人说什么,贺拂耽都不理会,他不断咬破指尖,快速写下契纹。

麦色皮肤上原本遍布金色的纹路,现在却掺了一抹血色,长长血契从心口开始,绕过左肩,顺着胳膊往上,最后落在手腕。

契纹最后一笔在腕间落下,贺拂耽收手,抽出袖中短剑,割破掌心,重重按在最后那一笔血色符文上。

契约饮血,纹路仿佛活了一般开始流淌。

顺着贺拂耽掌心的伤口,淌进他的身体,在经脉血管之中游动。无需有旁人下笔,雪一样苍白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和身下人一样的契纹,它们贪婪地蚕食着这冰肌玉骨,最后,在他手腕上依恋地缠绕。

贺拂耽屏息凝神,看着这结契的最关键一步。

他太专心,也就没看到身下人凝视他的目光是何等欣喜,又是何等悲哀。

欣喜于所爱之人愿意与他同生共死,也悲哀于所爱之人决定与他同生共死。

天边霞光万丈。

同命契成。

极致的悲戚后,是极致的寂静。极致的寂静后,是极致的惶恐。

半天之内,大忧大惧,大悲大喜,独孤明河几乎是绝望木然地等待着天道判他们同死。

但……

雷劫劈得破败的经脉中,那些走马观花却不能储存下来一丝一缕的灵力突然开始疯狂涌入,速度太快,以致于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乳白的罡风。无数生机伴随罡风汹涌渗进龙躯,那些可怖的伤口迅速好转,血口里残存的细小雷电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中涣散的游魂原本四下飘荡,像是这片雪界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

此时受到来自身体的强大引力,也终于宣告臣服,温顺地选择重新归位。

胎光。

爽灵。

雀阴。

……

三魂七魄化作的暗影俱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独孤明河红瞳终于稍稍聚焦。

他坐起身,顾不得那些争先恐后钻进他身体的魂魄,失而复得般将面前人一把搂进怀中。

贺拂耽疲惫至极,却还是很耐心地拍拍他的背,哄道:“别怕,明河,都结束了。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们都活下来啦。”

这样温柔的、一如既往的声音,独孤明河却浑身一颤。

他看见落在贺拂耽身后、那把染血的短剑。

那是骆衡清送给小弟子防身的秘密武器,却一连两次用来自伤,皆是为了别人。

每一次,剑尖落下时都干脆利落,仿佛刀下并不是执剑人自己的身体,所以伤害起来可以肆无忌惮。

面对旁人时,贺拂耽永远言笑晏晏善解人意,面对自己时,竟然却能这样冷漠无情。

那是如此眼熟的冷漠,他曾在毕渊冰的脸上看见过,也在望舒宫中满园傀儡宫侍的脸上见过。

很多时候,贺拂耽比全天下的人都要更像一个人。

但那一刻,他比全天下的傀儡都更像傀儡。

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在独孤明河心头,冲击得元婴都微微碎裂。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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