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艰难端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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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拂耽微微抬头。

除了那一道裂纹,面前这张脸依然还如坚冰一样冷冽强硬。

是正道魁首, 是最年轻的渡劫期修士, 是修真界飞升之路最后的希望。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够解决, 没有人可以欺骗他,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他。他理当得道成仙、不死不灭。

但那一道裂纹之下,是凡人的血肉和白骨。

裂纹边缘微微湿润,是凡人的眼泪刚刚淌过。

师尊也会中别人的算计, 也会受伤,也会有无法报复的仇恨只能硬生生咽下。

师尊也会哭,也会死。

九情缠……他居然忘记了九情缠。

衡清君在他的凝望中微微侧目。

这样向上看过来的角度实在太令人心动,好似正被他万分虔诚、崇拜地爱着,渐渐的猫儿眼蒙上一层水雾,又无端脆弱到好似已经原谅了一切。

“师尊不会死的。”

良久,衡清君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在回应什么。

他眼睫轻颤,不敢相信般喃喃:“……阿拂?”

“我不离开师尊。”

贺拂耽声音很轻,说罢后又重新低下头去,埋进面前人怀中。

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纤薄的坚定。

“还有五日。师尊……请便。”

*

不再拒绝来自师尊的杀戮道意后,贺拂耽更深地沉浸在神魂交融之中。

本该如坚冰一样冷硬的道意融化成粘稠的液体,漫过筋骨,淹没脑海,冲刷着所剩无几的理智,拉扯这肢体神魂仿佛化作傀儡。

分享的不仅有生命,还有这些生命之下承载的记忆。

像是梦中梦,贺拂耽在潮水之下看见许多个师尊。

百十年前、还未封君、甚至不曾入道的衡清君。

鱼市里少年瘦骨嶙峋,手握杀鱼刀的指节却有力,刀刀落下斩钉截铁。周身喧哗吵闹却面目虚浮,似乎不曾被放在心上,连仙风道骨想要收徒的恩师都只剩一抹虚影,老者口中一步登天的未来和旁人的寻常问候一样模糊不清。只有手中尖刀寒光闪闪,连一缕磨痕都清晰无比。

少年时光毫无波澜地溜走,之后的记忆却更加潦草。

独自仗剑闯极寒之地九死一生,筹谋的宝物却被遗忘成缥缈云烟。碎丹成婴的雷劫落下,天道示威于这注定翻天覆地的可怖道意,但雷电不过涟漪,疼痛不过蚁咬。除魔卫道、渡劫突破,每次剑尖落下仿佛都是为着某个庞大沉重的理由,但仔细看去,其实什么也没有。

就像冰会化成水,水会蒸发成烟,一步步走来脚下却空无一物,根本视天道为无物。

再然后,潦草敷衍的记忆画卷闯入一张深刻细致的脸。

贺拂耽认出那是他自己的脸。

用着师尊的视角看向自己,才惊觉这视线竟然这样多次的暗中落在他身上,平静、淡漠,仿佛只是养成了习惯。

与他有关的一切都是清楚的,似乎师尊从前的人生都只是寥寥数语的前言,到这里故事在真正开始。

第一次迈上宫门前的玉阶时,落下的冰雹是如何软化成雨水,打湿小弟子的肩头;第一次手把手削出一只蓝蝶时,蝴蝶振翅,鳞粉是如何把落在交握的双手上。幽冥界忘川河能腐蚀生魂的可怖一笔带过,返魂树的纹路却一圈圈详细描摹,制成香丸燃起的轻烟更是袅袅娜娜。

杀戮剑法次次落下,看似依旧冷漠无情,却有了偏袒,有了目的,因这偏心反而更显阴森。

就像烟会凝成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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