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尊又要弃了狼崽[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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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轮到衡弃春诧异地看向他。

神尊这一觉睡得不太好,至此时仍觉余困未醒,他紧盯着面前臊眉耷眼的小徒弟,恍惚间就想起自己在十八界的后山上捡到他的时候。

也是这样,挺大一头狼崽子娇气得团起来,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掉眼泪,像是被委屈的潮水淹透了。

衡弃春有些自厌地抵了抵眉心,不知自己怎么就爱吃这一套。

他轻咳一声,顺手敲敲身侧的床沿,提醒想要嚎啕大哭又不敢的狼崽子抬头看他。

“怎么着?”他失笑,半是无奈地问,“怪我把你憋坏了?”

听着衡弃春的语气和缓了一些,楼厌心里那份委屈顿时烟消云散,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骄矜样子,甚至还大着胆子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自己的眼角。

十八界弟子的校服布料粗糙,这一下愣是把他泪痣周围的皮肤都擦红了,像是哭过的样子,看着更加可怜。

楼厌就这么故作可怜地摇摇脑袋,频率之大像一只疯狂晃动的拨浪鼓,然后瘪着嘴辩解说:“当然没有。”

看出衡弃春没有再管他手的意思,他索性伸手向前,用早已酸麻的手指碰了碰自己。

眼见着雨后春笋又一次跃跃欲试地探起头来,楼厌有些得意地勾了一下嘴角,炫耀似地抬头看向衡弃春,说:“我可棒了呢……”

衡弃春:……

细雨零落,一刻不停地敲击窗户,衬得屋里格外寂静,好半晌都没有人再出声。

楼厌鼓着嘴巴想了一会儿,不知琢磨明白了什么,忽然抬起那对膝盖,向前膝行了数步,越过自己造出来的一滩狼藉,跪到衡弃春的榻前。

“师尊……”他抬手,没敢像昨晚一样不由分说地把衡弃春按到身下,而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一般地将手放到了衡弃春刚刚敲过的床沿上。

那双阴鸷的眸子忽然显得纯真无比,他眨动着一双眼睛问衡弃春:“我昨天说的,师尊不信吗?”

衡弃春不明所以地挑了一下眉,抬头的时候露出昨夜被楼厌吮咬得不成样子的脖颈,以及唇角一片突兀的红肿。

他同样思索起楼厌昨夜那番对他近乎荒唐的“交代”,禁不住闭了闭眼睛,却还是舍不得骗眼前一脸真诚的小徒弟,只好说:“自然是信的。”

楼厌的情绪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变得雀跃多少,他习惯性地歪了歪脑袋,哼哼唧唧的辩解已经变成做小伏低的哀求。

他用气音问衡弃春:“那师尊能不能也喜欢我……”

衡弃春与他对视。

料峭的春风陡然掀起一天狂潮一般的霈雨,无尽木的枝叶在雨中发出“飒飒”声响,平白无故给这动荡不安的人世又添一抹烦乱。

在这样令人急得心里发慌的寂静声中,楼厌不安地动了动膝盖,但还是没有出声催促。

衡弃春仍在与他对视。

外面那棵无尽木与他的神泽一脉相连,树的枝叶晃动不停,连带着他那颗心也起起伏伏、上下难安。

他想起师祖临终前对他耳提面命一般的告诫。

他想起狼崽子小时候乖巧地舔他的手指。

他想起南隅山不留情面地敲像他手心的戒尺。

他想起病重时楼厌钻进他的被窝。

他想起梦中的无人之境,他受尽两百年寒雪,却难以寻觅那缕残魂。

他想起上千年来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耳边的一句话——神不可以爱人。

他想,去他娘的神明。

楼厌满是期待的目光还映在眼前,衡弃春的心忽然被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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