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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濯丝毫不制止,任窈月捶打,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若不疯,当年就不会在桐陵遇到你,也不会时隔十年,在国子监再次遇到你。”
窈月听了,动作一滞。片刻后,她像是失去所有力气一样靠在裴濯的肩上,身形微微颤动。
裴濯低下头,下巴抵着窈月的发顶,在她的发上轻轻摩挲:“当时在棺内,听到你来寻我时,我真的很欢喜。无论如何,这次你选择的是我。现在想来,我心生的不只是欢喜,还有感激。”
窈月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默默地又往他的肩上靠近了些。
车内二人安静了许久,直到外头的天色全然黑沉下来,车内也陷入一片模糊和昏暗之中,响起突兀但熟悉的“咕噜噜”声。
窈月推了推忍着笑的裴濯:“我饿了。”
裴濯取来干粮和水,递给她:“还生气吗?”
“还生着气呢!”窈月大口地咬下一块馕,仿佛嘴里嚼着的就是她此时的怒气,“我会一直气到你把我爹的事告诉我为止!”
夜深了,窈月抱着汤婆子从暖烘烘的狐裘里醒来,见裴濯还坐在一盏晃动的油灯下看书,揉了揉眼睛:“你不睡吗?”
“不困,离天亮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窈月摇摇头,闷声道:“我梦见我爹了。我爹,不会有事的,对吧?”
裴濯垂眸思虑半晌,就在窈月以为他经过深思熟虑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没想到只是徐徐地吐出一句废话:“令尊吉人自有天相。”
窈月瞪了裴濯一眼,坐起来,听着外头始终不停的车轱辘声半晌,自言自语道:“夜里还赶路,他真的不用歇歇吗?其实我也会驭马……”
“不用!”周合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我十来天不睡也照样精神。再说了,换成你当车夫,我可不放心让二公子坐在车里头。”
“好心当作驴肝肺,累死算了!”窈月刚说完,又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匆忙起身掀开车帘与周合对峙,“我在里头说的话,你都能听见?”
“当然,不然怎么确保二公子的安全。”
窈月一颗心被提起:“你、你都听到什么了?”
“你又哭又闹,二公子劝……”
窈月立即摔下车帘,捂脸回到车内:“好丢人,居然都被他听去了……”
裴濯安抚地摸了摸窈月的发顶:“没事,周合嘴很严,不会乱说的。”
窈月崩溃地看了裴濯一眼:“你也觉得我那些话很丢人,是不是?”
裴濯愣了片刻,笑道:“当然不是。”
“嗤——”外头传来周合憋得很痛苦的笑声。
“你们俩熬鹰去吧,我不管了!”窈月倒头睡下前,还不忘朝外头扔出一句,“我学会驭马驾车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由于一刻未歇地连夜赶路,第一缕朝阳破云而出时,北干山终年不化的皑皑雪峰已然遥遥在望了。
晌午前,他们的马车就稳稳地停在了北干山的山脚。
“终于到了。”窈月跳下马车,大幅度地伸展着僵麻酸软的四肢,“再坐下去,我整个人都要坐成一张饼了。”
裴濯仰头望着山体上覆着的茫茫白雪,眼眸里一片幽深,看不见底。
不知跑去何处的周合从远处跑回来,伏在裴濯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窈月皱眉:“你俩又说悄悄话了。就不能背着我说吗?当着我的面说,又不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