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女擒烈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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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峋知道郑淮安并非危言耸听之人,他既有此感,必是觉察到了某些不谐之处。

他沉默片刻,收敛神色,对着郑淮安郑重地拱起手,深深一揖:“表兄金玉之言,聂峋铭记于心。多谢表兄提点,此行诸多相助,感激不尽。望表兄在南诏,务必珍重。”

郑淮安见他听进去了,脸上重新露出那洒脱的笑容,虚扶了他一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行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天色不早,你们也该启程了。一路顺风!”

……

告别的话语终有道尽时。

郑淮安独立山门外,青袍被山风吹得微微拂动,他挥着手,看着那几抹身影在苍松翠柏的映衬下,渐行渐远。

马车内,甄婵婼依偎着聂峋,透过车窗回望那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云清观,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舍不得?”聂峋揽着她,低声问。

“嗯。”甄婵婼诚实地点点头,随即又扬起脸,“但更想回家。”

聂峋握紧她的手,没有多言,只将她搂得更紧些。

郑淮安最后那番话,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此番回程,比之来时,心境已大不相同。

路线已然熟悉,避开了许多险峻难行的歧路,加上有细心周全的金姑打点行程,队伍行进得有条不紊,效率高了许多。虽也难免遇到风雨阻滞,或有山路难行之时,但总体颇为顺利。

归心似箭,路途便似乎也不再那么漫长。马车外景色由南诏的层峦叠翠,逐渐变为中原的平野阡陌。当神都那巍峨连绵的城墙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天空正飘下岁末的第一场细雪。

……

回到神都已整整一日。

分明是自幼长大的地方,一砖一瓦都该是熟稔的,可甄婵婼却觉出几分倦怠疲乏来。

许是南诏数月,筋骨被那湿润清甜的山风湖水浸润得松散了,陡然回到这北方干燥凛冽的冬日空气里,连呼吸都觉得有些费劲。又或许是心头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踏入聂府大门的刹那,倏然松脱,连带着精气神也一并懈了下来。

总之,身子是蔫蔫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胃口也浅,晨起只用了小半碗梗米粥便搁了箸。心头倒是没什么烦忧,只是空落落的,懒洋洋的,仿佛一只离巢太久归来后仍需时日适应旧巢的倦鸟。

好在日头争气。

连下了几日的细雪停了,天空是冬日里难得的的湛蓝,阳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叫人看着心里敞亮。

“蝶衣,把摇椅搬到廊下日头好的地方去。”甄婵婼靠在窗边看了半晌,软绵绵的慵懒扶额。

蝶衣应声去了,手脚麻利。不多时,廊下便安置妥当。

那摇椅被蝶衣细心地铺上厚厚的毯,看着就觉松软舒适。

甄婵婼换了身夹棉袄裙,严严实实裹了件连帽厚斗篷。

她踱到廊下,将自己陷进摇椅里。

阳光斜斜照过来,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暖意。

院子里一株老梅疏疏落落开了几朵,被日光一蒸,香气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她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思绪飘忽。

一会儿想起南诏苍翠欲滴的山峦,一会儿想起表哥郑淮安那洒脱的笑容。

南诏那地方,住久了,心是会野的,会贪恋那份不受拘束的天高云阔。

正神游天外,院门口传来了熟悉的的脚步声。

甄婵婼眼睫微动,转向院门方向。

聂峋的身影出现。

他穿着一身官袍,刚下朝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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