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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姑在一旁,将几个鼓囊囊的猪尿泡吹足气扎好,又将一块重石悬在妙姹腰间。
“妙姹娘子,”甄婵婼忍不住上前一步,“你一定,一定要小心啊!水下不比岸上,若有任何不对劲,千万别逞强,马上扯动这绳子,聂峋会立刻拉你上来!”
这趟南诏之行,经历了太多意外与艰险,她实在不愿再看到任何人涉险受伤。
妙姹抬起头,对上甄婵婼真诚担忧的眼,那张略显粗糙的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
“多谢甄小娘子关心,妙姹省得。这湖我虽熟悉,也断不敢托大。”
“只希望不负你们所望吧。”
郑淮安摊开一张简陋图样,指着上面的图案跟妙姹细细再讲一遍辨认百年老蚌的方法。
妙姹认真听着,点了点头:“鸣今道长放心,老蚌藏身的习性,我阿爹和阿爷过去也常说。净月湖最深的那处,我年少时随阿爹下去过两次,隐约记得水下地势。只是年深日久,又兼有暗流,需得仔细搜寻。”
她紧了紧腰间的绳结,又检查了一下绑在小腿侧的镰刀,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聂峋,“聂郎君,我下去了。扯动一下为安好,继续下潜,连续快速扯动两下,便是遇到麻烦,需速拉我上浮。若绳索突然松驰,那便是……”
她没说出最坏的情况,但众人都明白。
聂峋郑重颔首:“明白。你只管专注寻蚌,安危交予我。”
妙姹不再多言,转身纵身一跃。如同一尾灵巧的鱼,迅速便被湖水吞没。
甄婵婼靠近聂峋身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
郑淮安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表妹无需太过忧心,这妙姹娘子,祖上世代都是这净月湖周遭的渔民,据说她家先祖还曾受过南诏某代国主的嘉奖,表彰其识水文避风浪的本事。她自小长在湖边,与水亲近,练就了一身了得的潜水功夫,闭气的时间远超常人,且对水下暗流涌动的规律了然于胸。这净月湖看着平静,实则湖心深处暗流错综复杂,寻常人贸然下潜,莫说寻蚌,便是那突如其来的暗流,就足以致命,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漩涡,难以脱身。但妙姹不同,她知道如何借力水流,避开险处。这些年,她替人下水寻物从未失手,在这一带颇有名声。若非我与她有些交情,又恰逢她家中急需用钱,恐怕也请不动她。”
听了郑淮安这番话,甄婵婼心下稍安,知道表哥所言非虚。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
聂峋手中的绳索已经放出去很长一截,时有轻微扯动传来,按照约定,是妙姹在下潜过程中传递的安好信号。
突然,聂峋手中的绳索传来两下扯动。
甄婵婼和郑淮安同时心头一紧。
聂峋神色一凛,手臂发力,稳定地向上收绳。
“不对劲。”聂峋沉声道,示意郑淮安和旁边一名护卫过来帮忙。
甄婵婼急得手心冒汗,眼睛盯着妙姹入水的那片水域。湖水依旧清澈,什么也看不见。
水面哗啦一声破开,妙姹的头露了出来。
她急促地大口喘气,一手奋力划水,另一只手似乎紧紧抓着什么东西,腰间腿上,缠绕着不少墨绿色水草。
“快,拉我上去,找到了!”妙姹一边喘一边喊。
众人七手八脚,连忙将她从水中拖上岸边,她腰间还捆着一只巨大的蚌壳。聂峋和护卫小心地用匕首割断那些紧紧缠绕在她身上的墨绿色水草。
妙姹瘫坐在草地上,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