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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玄侧头看向别处,不敢对上时念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握紧手中的绣球,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中浮着一层悲色。
他低声唤道,“念念”
“你是人,我是妖兽,人与妖兽是对立面,你知晓同我在一起会意味着什么吗?”
“在人类眼中这等同于叛徒,若被发现会被当场杀死,我并不能做到时刻保护你,总会有疏漏的时候。”
祝玄眉间浮着哀伤之色,记忆中的画面不断清晰。
母亲倒在血泊中,被她的族人们以叛徒为由开膛破肚杀死,惨死的尸体被大火灼烧以警示后人。
强行挣脱符纹束缚的父亲,冲向大火中却只得到一捧灰烬,父亲临死前凄厉的哭声似乎仍在他耳侧回响。
“如果你会死呢?”
祝玄的声音有些微哑,垂眸看向手中的绣球,苦涩一笑,却见时念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清丽的脸上微微一笑,目光澄澈,一字一句比道。
“我愿意,只要是和你。”
祝玄愣在原地,沉默不语,眸中浮着挥之不去的难过之色。
暖风吹起二人的发丝,手中的绣球穗子微微摇动。
良久,他缓声道。
“抱歉啊念念,我并不想和你在一起呢。”
他试着挤出一个相对轻松的笑容,扮演着往日从容自然的模样,试图让自己那张早已惨白的脸更有说服力些。
“我仗着自己是妖,平素说话做事向来随性。如果过去我的某些行为或言语给了你错误的回应,让你误会了,我向你道歉。”
“但……我并不想选择人类做伴侣呢。我是妖,你是人,当初的相遇本就是个错误。本该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结束,不过现在也不迟……”
祝玄嘴角微微发颤,几乎要失语。浅灰色宽袖之下的手攥紧,指尖刺入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在痛觉的刺激下,他扯出一个笑来,将话挑明。
“念念,我们之间就到这里吧,以后也别再见面了。”
祝玄将手中做工精致的绣球,重新递还给时念。
他没敢回头看对方的反应,感受着唇腔中泛起的腥甜,决绝地离开了现场,逃似的回到那深山中。
自此,山中白雾弥漫,重重结界与障眼法的掩盖下,无人再能踏入此地。
春来寒往,那片桃花林花谢花开,他却再不敢踏足。
他以为二人之间到此为止了,再也不会见面。
毕竟他作为妖,虽然严格来说只算个半妖,但实力在妖兽中算上乘拔尖,想要完全避开一个人再容易不过。
可习惯真是件奇怪的事。
日日待在山中,时间的概念对他来说,早已变得异常模糊,分不清时令,辩不明黑白。
可偏偏在她生辰那日忆起了时间。
出了山径直向那人往常最喜欢的店中走去,直到接过店家打包递来的各式饴糖时,他才方然意识到。
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不需要了。
他自嘲一笑,将碎银搁在桌上,在店家探究的目光中走出去,微微压低帽沿,欲重新回那山中,或是喝得烂醉,或是……
怎么都好,反正都无所谓。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缓步行走在人群中,那双湛蓝色的眸子放空无神,修长指尖按压着昏沉犯疼的头。
身后却忽然传来敲锣打鼓,鞭炮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