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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便算待你好吗?”
裴清的身子僵了,越发昏了头的酒意登时清醒了。他急忙用被褥将她裹得严实,似如亵渎了莲花座上神祗那般地蜷在她身旁,声音难得地有些颤。
“我等你。”
他起身想走,许是去更衣。永嘉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藕臂白皙,裴清似如被火燎一般地移了视线。
永嘉淡淡道:“我从前说过了,你若想等,恐怕一辈子都等不到。既是夫妻,这样待你,是寻常事吧。”她知道他在等什么,等她心里有他,不是只把他当驸马,而是真真正正地喜欢他。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是她想喜欢就喜欢的。
裴清低下了声,像是对莲花台上神明的许诺:“我愿意等。”
永嘉没再拦他,裴清便下了榻。帷幔掀起的时候她望了望床外,登时红了脸,她那月白外衫已经被裴清折腾到外边去了,眼下已被他拾起来搁在了衣桁上。永嘉觉得自己的脸烫得能温一壶酒,胡乱地理了理中衣,就朝里侧躺着闭目了,可是睡意却一点儿也没有。
裴清这个人,要她喜欢他才好,可是喜欢这种事怎么说得准呢?他等不到她,就爱吃醋,爱患得患失。
她从前怎么没看出来,这样一个果断机敏的权臣,怎么在做夫妻上这么别扭呢?
裴清去了好久,不知道做什么。好半晌永嘉才睡着,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回来了,掀被子时招来一股冷气,贴上她的时候身子却热得很,还微微喘着气。
裴清贴在她耳边,说:“明天,我带你去看碑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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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塘江一望无垠,翻腾的江水涌到岸边,拍岸数丈高。
永嘉在车舆内坐着,掀了轿帘一角望着白茫茫的江水,心绪翻腾犹如浪涛拍岸。昨夜里裴清说要带她看碑文,这句话话她是听见了,却没听到心里去。今日早晨起来,裴清催着她去,永嘉才反应过来他是真的想带她去看。
她本就为着祁隐的事情伤情,触景更生情、睹物更思人,所以不如不见、不闻,因此她到了杭州数日都未曾动身到钱塘江边看一看。昨日阿和说想陪她去,永嘉并未多想就拒绝了,一则是自己不敢去,二则是让阿隐陪着她,算什么?
今天裴清主动带她到这儿,更让永嘉心里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一边是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一边是自己如今的驸马,这又算什么?
永嘉不禁疑惑裴清的脑袋有没有问题,换做哪一个人都不愿这般干的,更何况是他这样的陈年醋坛子。难不成裴清还高兴自己和祁隐像?还高兴她来睹物思人?
但是看着裴清的样子,他倒真像个没事人,一路上仍旧是对她关怀备至,将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永嘉见他如此,便不再多纠结什么。可能裴大人明事理就明在这个地方吧,只和活人争,不和死人争。
马车在岸边停下,远处立着的就是那个石碑,上头的碑文,永嘉在京城里头已经默念过无数次了。
风吹日晒,碑上覆了一层沙土,上头的碑文被尘沙覆盖住,不能见得清晰。永嘉在碑前站定,饶是再如何努力平定的心绪此刻都翻涌起来。她无言,也没有什么举动,只是静望着这座石碑,好像想凭借上面的风沙努力勾勒出当年祁隐立在江边的模样。
这样就好了,再看到碑文,再看到他的名字,永嘉怕自己会失态。
忽地,裴清抽走了她手中捏得紧的锦帕,在石碑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用力地擦着碑文。永嘉愣愣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