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26/29)
最近黄沙城不太平,连客栈都早早闭了户,宫无岁坐没坐相,胳膊肘搭在桌边,歪着头和沈奉君说话:“这次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你那个讨人厌的师兄呢?”
沈奉君坐得板正,但还是强忍住没把宫无岁扶坐好,听他提起柳恨剑,也只应道:“师兄在仙陵处理要务。”
“我兄长也是,”宫无岁颇能感同身受,一个门派的要务杂务都让人头疼,他一抬眼看见慕慈心,立马坐直了些,热情招手道,“你来了?快过来坐。”
他给慕慈心也倒了杯茶,问完慕家弟子的伤势,又感叹道:“真是太巧了,先碰上他,又碰上你,我都要以为是你们偷偷跟踪我了。”
慕慈心笑了笑:“两年未见,无岁公子还是那么风趣,一点都没变。”
他说完,又转向沈奉君:“阙主也一样。”
沈奉君话少,只应了一声,然后说起了别的:“我下山时,慕啸家主正带着慕章公子到仙陵拜访。”
虽然文会宴逼婚的事闹得很不愉快,之后仙陵和慕家也鲜少往来,但大敌当前,恩怨放在一边,沈奉君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自请下山,避开慕家的人。
慕慈心却习以为常:“兄长年少有为,应该的。”
沈奉君纠结片刻,还是道:“慕啸家主想让慕章长留在仙陵。”言外之意是问慕慈心是否知晓此事。
慕慈心苦笑道:“父亲慈爱,又逢多事之秋,他或许是不想让兄长卷入争斗。”
慕啸好歹在修真界有头有脸,可这几年又是逼婚又是送子,长眼睛的都知道慕家有事,可不管怎么说,他一边为慕章奔波,另一边却使唤慕慈心到艰险之地,还差点害得他丧命,再怎么好脾气的人都会心寒。
沈奉君和宫无岁多少知道些内情,也明白慕慈心的尴尬地位,听慕慈心这么说,自然心知肚明,再不提此事。
谁知三人正喝着茶,却忽听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像是指甲在木头上挠出声响,中间夹杂着凄厉惨叫:“有人吗!救救我……救救我!开门啊啊啊啊——”
惨叫声越来越远,就像是有人拖着惨叫的人越走越远,客栈老板吓得抱头蹲在柜子底下,宫无岁提起佩剑,一脚踹开房门,却只看见满地的血迹遥遥延伸向远处,呼救的人已经不见踪影,登时脸色一变:“遭了——”
三人不再犹豫,飞身遁入漆黑的夜色之中,沿着血迹追去,等到了尽头,却见一片起火的房舍,而火堆前,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个巨大的,鲜血画就的阵法在夜色之中泛着金光,阵法已成。
眼前的场景何等骇人,宫无岁只觉脊背发凉,他怔愣片刻,却见那道血迹的尽头有人动了动,他连忙将人扶起,却见此人也是修真之人,然而此刻脏腑被捅穿,浑身鲜血流尽,已然无力回天。
他急声道:“是谁干的?”
“是天命……天命教,他们有很多人,我看见有人手上刻着金乌图腾,身边还跟着一些青色的死人……咳咳……”他一边说着一边咳,鲜血顷刻就将他的衣领打湿,颇为遗憾,“我想逃出去给其他人报信,却被抓了回来,那个领头的人说,说他们还会继续杀人的……你们快逃吧……快逃吧……”
他说着说着,眼神忽然发直,胡言乱语道:“渴了……水…我想喝口水……”
宫无岁默了默,知道他已经濒死,宽慰道:“好……你等着。”
慕慈心见状,立马为他端了水过来,那修士抱着碗,像是渴得发了狂,埋头大口大口地灌进肚中,谁知只喝了一半,他就两眼一翻,直直栽倒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