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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幼柠听了宁云简的话后心头稍定,将身子转回来,瞥见他头上的白发,忍不住问道:“你先前说在南阳夜夜忙到子时,那在宫中呢?每晚几时歇息?”
宁云简犹豫一瞬:“戌时。”
崔幼柠无声看着他。
宁云简顿了顿,改口道:“亥时。”
见崔幼柠俏脸染上薄怒,他垂下眼眸,终是说了实话:“子时。”
崔幼柠怔了许久,涩然道:“那你何时起的?”
宁云简握着她薄肩的力道稍紧:“卯时之前。”
那岂不是至多只歇三个时辰?甚至或许只有两个。
崔幼柠瞬间哽咽:“你当真不要命了吗?”
宁云简沉默良久,低声道:“朕睡不着。”
也不敢停歇。
每每闲下来,崔幼柠娇俏的模样和去年大火后那具焦尸就在他脑中交错浮现,令他即便不是在蛊毒发作的日子也剧痛难忍,只得伏首于御案前,用忙不完的政务麻痹自己。
宁云简凝望着崔幼柠微红的眼睛,声音微哑:“朕以后会爱惜自己。”
阿柠既回来了,自己是该慢下脚步,若再像从前那般不顾身子扑在国政上,定会短寿。
他想活久一些,与阿柠白头到老。
*
用过晚膳,祁衔清走进正屋,附在宁云简耳边压低声音禀报:“陛下,裴文予说要见您。”
宁云简看了眼对面身旁坐着的崔幼柠,并未避开她,用寻常音量回道:“不见。”
崔幼柠一听便猜到了祁衔清说了什么,对上宁云简状似镇定的目光,她落下一颗白子,轻声催促:“该你走了。”
宁云简紧绷的下颌瞬间一松,唇角微扬,瞥了眼棋盘,随即执棋而下。
待这盘棋走完,宁云简望着心神不定的崔幼柠,忽而开口:“你对他仍觉愧疚,是不是?”
崔幼柠瞧不明白宁云简此刻是不是在生气,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你觉得他本是良臣,是因为你才走到今天这地步,是不是?”
崔幼柠忐忑点头:“嗯。”
宁云简指节在棋盘上轻扣几下,缓缓道:“那你想同他说清楚吗?”
崔幼柠犹豫许久,正想说不必。裴文予先前眼露杀意,显是已变了心性,自己绝不能再去见他,免得让他的执念越来越深。可她脑中却在此时重重一震,神识仿若被一只手抓住,耳边又听不见了,嘴巴不受控地说了句:“可以去吗?”
宁云简听了她的回答后思忖片刻,心知裴文予决计听不进去她的话,却担心崔幼柠会一直惦记此事,又怕裴文予若真的一世执着,她会后悔没有出言劝过。
更怕她会觉得自己心胸狭窄。
宁云简虽不愿承认,却也知晓,此刻面前之人已非当初的阿柠了。
若是曾经那个行事果决的阿柠,在知晓裴文予执念如此之深后,便绝不会想要再见他,以免令其希望复燃。
当时的阿柠,可是性情刚烈到能对着她生父高喊“女儿悖逆父亲是不孝,但父亲以肮脏手段谋害构陷储君,实乃不忠不义、愧对门楣、枉为人臣,不若父亲与我一并去向列祖列宗请罪”的。
她十四岁时就是因着这番话,才险些被乱棍打死在崔氏家祠中。
也就是在那一日,他彻底动了心。
忆及当年那个身量娇小却极为倔强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