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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宿闻言垂下眼睑,唇角弧度不变,眸中笑意却淡了,声音极轻地说道:“是吗?那你得快些来。”赶在他脱离这方世界之前。
犀洛没有听清,甫一抬头,便被揉了一下头,然后视线中只余下矮脚马驮着那人远去的背影。
眼看着那身影消失不见,心头骤然空落落的,莫名涌上这或许是真的最后一面的恐慌。
出殡的大队伍也从山上下来了,犀洛娘亲走至犀洛身旁,没想到怔怔望着前方的犀洛,忽然扭头撞进了她的衣袂。
“嗯?怎么了?洛儿怎么了呀?”犀洛娘亲连忙问道,犀家人闻言都纷纷围了过来,面色紧张。
犀洛没有出声,就这么紧紧揪着娘亲的衣袖。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时,瘦小的肩头剧烈耸动,压抑的抽泣再也捂不住,改为寻常小孩那般放声号哭,从衣袖中穿透而出,为初秋涂抹上几分萧瑟.
众部将大都不理解鸩王为何如此急于回京。边塞十三城虽未到鸡飞狗跳的地步,但内部新官上任,失职旧官不是被贬就是受罚,一切看似井然有序地推进,实则这般不带半点缓冲的清洗与转变,隐患层出不穷。
唯有掌握了核心线索的银虿暗卫,能够窥破真相。
听着前来复命的暗卫禀报审问结果,鸩王纵使早有预料,仍止不住戾气翻涌,一掌击碎了身前的实木几案。
云城的前骠骑将军陈若辛,山匪头目茵娘子,玉大将军底下反叛的旧部,潜伏在犀同钊身边的神秘人——无一不与宫里那位有所牵连。他若是再不回京,怕是那帮贪婪之徒当真会动了抢夺皇位的念头,虽不认为他们能成事,但在周围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要务。
“都退下罢。”鸩王捏了捏鼻梁,挥退众人,其后习惯性地唤道,“小庆子来替朕按一按前关。”
说罢,鸩王才猛然想起真宿并不在自己身侧。自那日起,他便鲜少让真宿近身,连随行都刻意省去。
此时的真宿正在外头给矮脚马梳毛。屡遭冷落,他猜明日回程鸩王必定不会让自己同乘车舆。好在返京无需星夜兼程,骑这矮脚马倒也无妨。
只是有一个小问题,那就是他身形较之以前已高大许多,而这马是庆功宴前鸩王为他挑的,只是宴后才交付予他,鸩王当时有提出让他换一匹,但他拒绝了,还是选定了这头矮脚马。然而,自己骑上去后才发现,因矮脚马底盘低,若将双腿垂下,离地不过两三掌宽,独骑还好,但返京时混在一群高头大马之中,那画面怕是会相当“好看”。
有损他形象。真宿暗忖片刻,决定改骑鸩王的汗血宝马。要是遭鸩王反对的话,他就去蹭严中郎将的坐骑,喔,不对,现下该唤他严将军了。
严中郎将因辅佐有功擢升为卫将军,职位仅次于大将军与骠骑将军。
真宿闷闷不乐地刷着马鬃,手下力道偶尔没控好,矮脚马吃痛,却不叫也不挣扎,乖乖站立着,专心嚼着真宿投喂的苹果片。
论功行赏,依损补偿。玉将军战功赫赫,守城反攻一仗属实漂亮,使我方伤亡降至低点,故而被提拔为最高位的大将军。
而陈将军犯了叛国罪,将梧城支援云城的兵马暗度陈仓,输送给敌国,更大地拉开了两方的战力差距,致使战士伤亡惨重。除此之外,与女婿勾连枫国已有多年,以权谋私,罪状累累,书而不尽。最终,陈家被抄家,直系尽数被流放,陈若辛则被拖去游街示众,游街时还配有专人宣读罪状,而后当众问斩,尸首弃于枫国境内。
前大将军犀同钊去向不明,鸩王为此枯坐一夜,然后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