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0(13/55)
眼前的身影清晰又模糊,步故知昂着头,仰望着她,说不出话来,但他能却能清楚地看到,她原本乌黑的长发,渐渐地生出了银白,就在她的鬓角几乎似缀满霜雪的时候,步故知知道,五年了。
掌心的温度在慢慢褪去,眼前的身影也如白烟散去,步故知想抓住这手中的温度,抓住眼前的身影,双手就要扑向前,却在此时,听到了欣慰又蕴着慈爱的一声:“我儿,能再见到你,娘不悔。”
啪嗒,一颗泪落在了尘土中,洇散开,又瞬间消弭不见。
步故知抬手抚过自己的脸,却没摸到任何的湿润。
这不是他的泪。
灰雀不知何时又落于他的掌心,衔走了那片叶。
眼前的一切重新变得清晰,他只能看到,竹榻上的不空法师,以及散落一地的檀珠。
不空法师没有睁眼,即使手中的念珠已断,但口中还在喃喃念经,直到灰雀将枯叶放到他的手中,他才结了诵,缓慢地睁开眼,声音不喜不怒:
“阿弥陀佛,老衲惭愧,未能参破其中天机,然若能映斯照,万象无来去,施主顺心而为即是顺天而为。”
步故知在不空法师的眼中再没看见任何的情绪,仿佛他真的在与一座法相庄严的佛身对话。
*
已是西山日暮,天尽头的云似一团团火烧,映红了整片天地。
步故知走到了菩提树下,站在了祝教谕身侧。
祝教谕依旧是抬着头眯着眼看着天边的火烧云:“明日,是个好天气啊。”
步故知的身形一半掩在树后,一半露于霞光之下,火烧云也将他的半边脸映得通红,他顺着祝教谕望的方向看去,云霞流动,聚散无端。
“是,明日是个好天气。”
明明只是普通的应和,却让祝教谕侧过身,看向步故知,语含担忧:“如何?”
步故知也收回了眼,苦笑了一声:“无事,学生已解了惑。”
祝教谕见状叹了一口气:“天道之玄妙,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参破,不要为其所困了。”
步故知微微攥紧了拳,没有应答。他眼眶泛红,似是火红的霞光在眸中流转。
祝教谕更是一声长叹:“你我师生之缘,早该结在七年前,其中虽有波折,但好在一切兜兜转转,终究是归了原点,不若从今日起,由我亲自教导你,你本该是状元之材,莫要荒废了。”
步故知能猜出,祝教谕定非寻常士人,不然,怎能让一县之长毕恭毕敬,又能一切都随心所欲?甚至,出口便许“状元”之材,换做旁人,定会欣喜若狂。
但,步故知却在此刻没半分的犹豫,他一揖齐心,对祝教谕:“承蒙教谕厚爱,学生志不在仕,而在医。”
相思(倒v结束)
镜饮开业的第二日, 甚至比昨日卖得更快,才过午时,准备的五百份冰就已售罄, 急得孔文羽从卖完最后一份冰饮后, 就一直哭丧个脸,仿佛看见了一大堆铜板都生了翅膀飞走了。
傅玉汝与裴府小厮收拾清点完仓库里的东西, 便先回了府,预备着看看能不能从县里的冰窖中暂且调些冰过来——明日再只有五百份肯定不够。
虽然冰窖里的冰价格肯定比用硝石制冰的成本要高, 但只估算这两日的盈利, 也能有赚头,先用来应付过这几日,等后面有了准备,再想办法多收集些硝石,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