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0(28/55)
“三年前,我叔父在大察*之中得了上上,本可去州府里当个臬台,可东平县百姓不舍,万人请留,我叔父亦不贪图臬台之位,只安心在东平县里当个老父母,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他是个官,又为百姓做了事实,所得到的结果吗?”
裴昂的叔父裴县令,确实是难得的地方上颇有美名的父母官,“爱民如子”这四个字,向来是说出来轻,做起来难,能做到不以权食民膏者尚且寥寥,更别说如裴县令这般治一县如治一家者,在整个大梁也是屈指可数。
东平县能以一县之名,越过其他各地府县,而与州府比肩,确实少不了裴县令十多年如一日的治理。
步故知自不会否认裴县令之功绩:“是,东平县能有如此之发展,自然离不开老父母之治理,可现如今,县中不缺鱼米不缺布帛,甚至不缺银钱,可,缺大夫,缺医药。”
“百姓生活之苦之不公,自有老父母可解,可若是百姓病痛缠身呢?老父母也能以官身除子民之病痛吗?”
裴昂握紧了手中杯,眉蹙如山:“你这是什么意思?县里巫医众多,哪个村没有两三巫医?再不济,县里还留着个万善堂,以供穷苦百姓看病,哪里来的百姓病痛缠身?”
裴昂与步故知是同年所生,月份其实还要略小于步故知。
而当年巫医驱逐中医之事,发生在四十多年前,是以,裴昂自生下来,所接触到的从上至下的医疗系统,就已是以巫医为大,辅之中医了。
步故知也知道裴昂很可能根本不清楚其中秘辛,他也无意轻易将此等事告知他人,故只叹了声:“没什么。”
他看向裴昂,能看出裴昂眼中灼灼之意气,对科考,对朝堂,乃至对整个官场都充满了向往,即使知道其中或有阴暗之处,但也坚信自己是那为民做主之人。
“你有为官之志,我敬佩也支持,但我之志,就是在东平县里当个大夫,能解一人之病痛,就解一人之病痛,此谓人各有志,也莫论高低。”
说完就站了起来,想离开学舍。
裴昂也跟着站了起来,还是拉住了步故知,面露难色,几度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季考结束之时本已是日渐薄西,此番与裴昂交谈许久,外面也初现晚景,步故知与款冬说好,今日会去镜饮接款冬,他不想失约,便难得对裴昂有了些不耐烦:“裴兄,究竟要如何,你才让我走?”
裴昂松了手,见步故知真的转头就走,还是喊住了步故知:“你听我最后一句话!”
步故知顿住了脚步。
裴昂走到步故知身边,有意低语:“实话与你说了吧,我来劝你继续科考之事,除了出于我本意,还有祝教谕与我叔父的交代。”
他见步故知不为所动,只好再细细说来:“前几日的时候,我叔父唤我去他府里,而祝教谕也在,他们与我嘱咐,一定要劝你去科考。”
步故知还是没有反应,裴昂又再补道:“我自然也问了原因,但他们不愿与我细说,只说现今之困局,只有你能解,可当我再问是什么困局时,他们又开始语焉不详了。”
步故知稍稍侧身:“替我谢过祝教谕与裴县令之抬爱,我不过一秀才,亦无解局之力。”
裴昂面上疑惑更深:“所以,你也知道是什么困局?”
步故知没有否认,裴昂更想追问了,倒也不是出于好奇,而是有种独独被瞒住的无力之感,好似他是个无用之人,什么大事都不值得托付。
他再深吸一口气,语出有些颤抖:“你,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