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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故知稍颔首。
孔老大夫又叮嘱了句:“待会儿看见什么都莫要提巫医的不好,只当我们是第一个接触病人的。”
步故知又是一颔首。
孔老大夫这才与步故知一道进了里屋。
里屋的情境比外间还要夸张,不说其他,只说病人躺的床架上,就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咒,就连床边的木案上,摆着的碗里,装的也是烧过的符纸兑了水。
一阵一阵的凉意爬上了步故知的脊背,这根本都不算是巫医了,分明就是巫术!
步故知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又透过床帐看见了床上躺着的人影,心下便更是大骇。
——床上的人影简直已没了人形,四肢枯瘦,唯有大肚高高耸起,若是一般人乍一眼看去,多半会以为这是什么怪物!
孔老大夫也是一怔,但很快面色如常,低头询问小童:“这就是家中的病人吗?”
小童飞快地看了眼床的方向,身子颤了一颤,连忙收回眼,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又咽了咽口水:“是是我阿爹,他生病了。”
阿爹指的便是哥儿。
孔老大夫有些犹豫,又问道:“那你爹爹可在?”
毕竟孔老大夫与步故知都是男子,就算他们身为医者,不在乎性别之防,但总也要替患者考虑,看诊时还是要有这个哥儿的丈夫在场才最好。
小童像是急着出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爹爹上山打猎去了,不在家。”
一般来说,猎户多在夜晚打猎,白日里山上的动物都躲了起来,除了布置陷阱外,猎户一般不会在白日里上山。
孔老大夫还想再问,忽有轻微的动静从床帐中传来,像是被细线吊起的叶子,随风摆动发出的声音:“是大夫吗?”
孔老大夫连忙应下:“是。”
那人想要应话,却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像是用刀划着嗓子,声声尖锐又刺耳。
小童一听这声,撒腿便跑了出去。
孔老大夫则不敢再多有顾忌,几步上前掀开床帐,眼前的一幕,即使他已从医五十余年,也不禁胆颤。
——病人不仅是瘦的不成人形,就连面上和手上的皮肤都开始溃烂,发脓的恶臭简直要熏得人直呕。
而原先没闻见,是因烧纸味暂且将此股恶臭压了下去,可一旦近距离,这股恶臭便再也掩饰不住了。
孔老大夫的手都在抖,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将药箱交给了步故知,从里面翻出干净的巾帕,想要立刻为病人诊脉,却又听得床上之人的低语。
“大夫你们看一次病,要多少钱啊?”
孔老大夫似有不解,明明这家是个猎户,又怎会如此在意诊费多少。
那人又是咳嗽了很多下,再停下的时候已是有些奄奄一息:“我这个病咳咳,已经花了不少钱了,还欠了巫医许多,实在是再看不起了。”
“咳咳咳,我也不想再看了,可我男人…他不肯,又将你们找来了。可巫医都看不好的病,普通大夫又怎么能看好呢?”
死生
步故知拿着药箱的手越握越紧, 木质的手柄硌进掌心,生疼生疼的。
而孔老大夫显然要平静许多,听了病人之语, 也只是动作顿了顿, 随后用巾帕擦拭了病人手腕处的污浊,三指探脉:“老夫这儿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