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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故知浑身一颤,像是被驱使般接下了那碗水:“可,明明有机会。”再一声语有颤抖:“他明明有机会!”
步故知不是没见过将死之患者,也不是没处理过医药无救之病人,可那些情况,都已是触到了无论中医还是西医所能治疗的壁垒。
况且先前的治疗,也已极大地延长了患者的生命,他会为此而感到惋惜,但绝无愧在心。
可,这个哥儿,只要再早些来找孔老大夫,即使他没有穿到这个世界,仅靠孔老大夫一人,也足够挽救这个哥儿的生命。
“世人多崇巫医,已是根深蒂固,非你我二人所能改变。”孔老大夫闭上了眼,缓缓叹息。
步故知追问:“巫医不也是医吗?还有先生你说过,官府不也是会定时从万善堂拿药吗?那分明就是为了交给巫”
“住口!”孔老大夫一斥。
步故知攥紧了拳,指甲几乎要划破掌心。
“老夫对你多有交代,你都忘了吗!”孔老大夫恨铁不成钢。
步故知感受着手心的疼痛,但如此才能让他清醒,不至于陷入无能为力的泥沼:“不说,难道问题就不存在吗?”
孔老大夫抢过步故知手中的碗:“说了,问题就会解决吗?!”
步故知如遭雷殛,他一切的不甘,一切的不解,都如大火灼烧而过,只留下余烬,黑灰一片,又蒙上了他的心,余温还在炙烤着。
孔老大夫喂完病人服下了止痛药,将剩下的一瓶全留在了案上,提起了药箱,领着步故知来到外间。
小童独自一人站在院中,不停地向山中张望,听到了孔老大夫与步故知的动静,猛然回头,脚步蹭挪,显然是有话要与他们说。
孔老大夫走到了小童身边,略微弯下了腰:“小郎君,你爹爹何时回来?”
小童将手藏到身后,又低下了头:“爹爹说,他要很晚才能回来,让我记得问你们,阿爹怎么样了。”
孔老大夫不知要如何回答,只能安抚地摸了摸小童的头,死生之事,实在不好让小童转达。
小童很久都没等到孔老大夫的话,疑惑地抬起了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清澈见底:“阿爹会好起来吗?”
这显然是小童自己的问。
孔老大夫的手僵住了,他不忍心告诉这么小的孩子,你的阿爹再也好不起来了。
步故知也默默地走到了小童身边,高大的身影为小童遮住了炽热的阳光。
小童已在院中站了很久了,皮肤都被晒得发红。
步故知放轻了声:“为什么不进去?”
小童望了一眼里屋的方向,怯怯说道:“我害怕。”
步故知皱起了眉:“怕什么?怕你阿爹吗?”
小童连忙摇头:“不是怕阿爹,是怕那些奇怪的东西。”
步故知蹲了下来,似是鼓励:“什么奇怪的东西?”
小童埋头想了想,很快打了个哆嗦:“之前一直有奇怪的人来我家,每次他们来,总是又吵又闹,爹爹不让我进去,可我在门外,也能听见阿爹一直在哭。”
“阿爹哭的时候,我也在哭,那些人还凶我,爹爹也没管我。”妍善婷
“等他们走了,我就看到阿爹身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血,阿爹看起来好疼好疼,可爹爹说,阿爹这样才能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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