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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晋赵数派近来缠斗,也不知御史廷尉吃错了什么药,翻了陈年旧账接,名目百出地接连惩黜官员。起初都非是重罪,直到族中一名子侄被贬作庶民后,赵穆兕才悚然确定了,从三个月前起,有人就已经开始处心积虑地剪除他的羽翼。
那一夜,赵姝饮醉闯进赵穆兕府上时,他正在宴请御史赵禀,试图将人扳回自己这一头来。
赵禀权衡利弊是第一个领着全族投靠姬显的,又因自家老祖母的顽疾是赵姝医好的,他自觉还是有两分正气,见了赵姝心中总有些气弱,便在她半湿着身子入府时,就自觉地离席避开。
仆从们守着满桌珍馐,才刚要引她去更衣添盏,君臣两个便爆发争吵起来。
论辩才,怕全邯郸也无人是赵穆兕的对手。
赵姝辩不过他,遂当堂耍起了酒疯。当她声嘶力竭地对他说,想要离了这座坟冢一样的宫殿永世不再回来,那一刻,赵穆兕也不知是不是操劳得过了头,鬼使神差地,竟当着一屋子侍从的面,跛着腿过去,举拐狠狠一击。
这一下准得很,恰好击碎了赵姝腰间悬的赵王信玺。
赵姝摔在地上,两个人一时都傻了,俱是呆滞地看着碎成十几瓣的信玺。
此乃二百年前立国之初,周天子亲赐的三玺之一。信玺最小,是历代国君会盟巡游时所用,若见此印,便能越过虎符直接调兵。此玺平日不多用,却是国君一旦继位,至死不得解下离身的。
“碎了碎了!新河君,信玺碎了,寡人可以离宫啦!”赵姝愣了片刻就捧起地上碎玉,像是碰着了天大的笑话,背靠着殿柱半坐起身,哈哈笑得半湿身子都歪了。
赵穆兕呆若木鸡地立了许久,一转头见她还在笑,他抚胸一串咳,肺音深沉的喘了两口后,急怒攻心,上前扬手就是一掌:“来人,大王病重请去温泉峪别馆养病。拿宦者令来,蛊惑君王其罪当烹!堂上这些人……就赐鸩吧。”
话音才落,府上亲卫就入内毫不客气地挟了赵姝起来,坚冷甲胄压下,她被拖出去的时候,双脚甚至都无法站稳。
直到在门槛前磕了下腿,吃痛之下瞧见满堂十余名广伯剧晓说漫话都在腾讯裙四贰二咡五救意四柒奴仆都在那儿叩首拜别,她当即面如死灰挣扎着大叫起来:“先生,是我醉后失手,先生!是我、是寡人错了!”
“姝儿错了,先生!”转过回廊,眼见得越来越远瞧不见了,她急的又连连告饶高呼了数次,心知无用,便开始怒得仰天吼起来:“赵穆兕,你这个老匹夫,撕破脸你还敢软禁寡人了……”
觉出手心里还有半片锋利的信玺残片,她举起残片对准自个儿颈项,顷刻就有血珠溢出。亲卫到底松了手,她举着残片呆了呆,意识到再下去半寸就真会死时,身子禁不住抖了抖。
“老匹夫,你不也姓赵么,我都说宁愿禅贤了,你非要绑着我干什么。不是说我比赵戬还不如吗,你去请他出来呀。这天杀的赵国王位,你们随便哪个去坐。赵穆兕,你出来,你个杀业深重、罪积如山、断子绝孙的老……”
贼字吞没,赵穆兕拄拐出来的一瞬,赵姝一下扔掉信玺碎片,挣开亲卫疾跑过去。她干涸着眼,小狗似地踉跄着扑挽过他一只胳膊,变脸祈求:“先生,我只要一歇下来,闭上眼满宫里都是他。先王后曾救过你们阖族,她把我托付给您,你不要再杀人了,也放我一条生路好不好,姝儿实在是受不了了。”
赵穆兕瞥过暗处御史赵禀一闪而过的身影。刚好韩顺不明所以地赶来,赵穆兕警告地看了眼,他苍老面容一派平静,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