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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一阵天旋地转地跌下榻去,她和衣朝外奔,一面追问:“她今日不该启程了吗,知道定的是什么罪名?韩翁何在?”
小宦言简意赅地便将赵穆兕决议将戚英送往咸阳折罪之事说了,恰好宫墙外楚人仪仗离去的声响隐隐传入,赵姝脑子里乱麻一团。瞧见御用的青金宝剑不知被何人搁在窗下,她想起姬显的话和先前自己被囚别馆的事,整个人犹如被魑魅附体了一般,问明了赵穆兕所在后,她提起剑就赶了过去。
余荫殿里,赵穆兕方着人料理了幽缪王后事,正同楚使聿瓴商议夹击秦人的日子。
赵姝闯进去一见聿瓴那张精明市侩的脸,只以为他们正在谋划着如何构陷戚英,便更是坐实了误会。
拔剑出鞘,指节抑制不住得颤了颤。
赵穆兕见她目中无神地拖着剑过来,不以为意地就要斥责,但听她率先问了句:“让他们把英英送回来。”
他当即皱眉回道:“大王当是幼时过家家酒,队伍都走了,再不可能回头!”
或许是有外臣在,他不愿同她丢人现眼地多争辩,沟壑纵深的一张脸上却是益发得严厉强硬。
厉斥才落,赵穆兕转身要走,剑风袭来,他到底是个年迈的文臣,又从未防备过*七*七*整*理一点,等着后腰上一热,他垂首去看时,青金宝剑已经扎进了寸余。
他艰难侧首,瞪大了浑浊的目,触到剑刃入肉处湿乎乎的一滩时,无措又难以置信地抻了脖子回头看她,却又因后腰还插着剑一时回不过身去。
“这、这这,赵王您是何意,戚后不过早些归国,何至于此啊!”聿瓴久经沉浮,自是一下就看出背后的门道。他见宝剑分明没刺多深,然赵穆兕的唇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起紫来。他在心中暗骂了声倒霉,预感着邯郸或是又要变天,当即连掩饰也无暇做了,拱拱手:“耽搁得久了,戚后那儿还等着我复命,外臣就此拜别。”
他慌乱步子方出殿,赵穆兕就捂着剑颓然倒了下去,黑血争先恐后地从口、鼻、耳朵甚至眼睛里淌出来。
赵姝再傻,也反应过来先前那眼生小宦的作用了,她弃剑一下扑坐在地上。
“天要、亡我赵国……”听着赵穆兕已经连说话都无力了,赵姝抖抖索索地要去替他探脉,被他用最后的力气打开,“昏才,好的很,你好的很呐……”
直到赵穆兕断气许久后,赵姝仍跪坐在他尸身一侧,嘴里头不停地喃喃自语。
很快,殿外就有禁军列阵的脚步甲胄声,她从头到脚地狠命一抖,惊魂未定地趔趄爬起来,连一眼也未多瞧,便自语着朝寝殿跑去。
当隐在暗处的人跟着她到了有密道的那间寝屋时,屋内地方窄小许多,便能听清楚她的自语。
“我杀了人……我把先生杀了……先生死在了我的手里。”
翻来覆去地念叨着,她手上动作只不停,蹲在榻上扒拉摸索了几回,触到机括后,床榻‘轰隆’一声分开,露出了一条幽深漆黑的密道。
姬显辗着手上旧晋信玺,目色晦暗地看着她爬下密道,他对身侧人轻道:“你的宦者令做得还算称职,若是想留下,一切如常也可。”
韩顺只踟躇了一瞬,还是摇了摇头:“不必。”他在心里暗骂不迭,也知终究是连性命都握在这人手里,他拖着腿疾行着要去追赵姝,扶栏爬上密道口时,泄气般地还是哀声问了出来:“事到如今,君侯若想要她的命,还请快些动手,也是不必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