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撄宁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竟不知道自己何时签了这‘卖身契’。
肯定是中蛊的时候,宋谏之这黑心肝的!
她瞪圆了眼睛,想把‘卖身契’撕掉。正在此时,房门处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撄宁手上的动作一滞,脖子僵硬似冬日的冰雕,一寸寸的转过头,看见了门口的晋王殿下。
空气像悄然拉紧的弓弦。
说是迟那时快,不过一个眨眼的功夫,撄宁就手将自己的落款撕了下来揉作一团,眼神打量着周边,只恨没点个烛台。她担心来不及毁尸灭迹,干脆心一横,将那块拇指大小的纸片填进嘴里,一抻脖子咽了下去。
还好,晋王殿下用的是上好的宣纸,又轻又软,不然她撄小宁今日怕是要被噎死。
撄宁这般想着,只见门口的人不急不慢的走了进来,站到她眼前。
“你看过了?”宋谏之的声音里含着戏谑,脸色也从阴沉转成好整以暇。
撄宁不吭声,低着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奈何眼前是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主,她往后退,他就跟着往前走,直到她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宋谏之没再说话,乌沉沉的眸子微敛,视线一寸寸打量过怀中人。
撄宁被他刀子似的目光锁住,面孔上细小的绒毛都立了起来
他白日穿的那件衣裳被她糟蹋了,如今换了一身赞白长袍,斜襟上绣着鹤海云红的图样。
宋谏之极少穿浅色,倒愈发显出他唇红齿白的脸,眼睛像反着光的黑曜石,再兼微压的眉,分明连头发丝都散发着戏弄的恶意,却叫人讨厌不起来。
西斜的日光透过窗槛投进屋里,留下满地散碎的金色,连带宋谏之侧脸都染上了暖调,有种盎然又危险的少年气。
撄宁忽然忘了心慌,呆呆的看着他。
宋谏之在外人面前,是出了名的阴晴不定桀骜不驯,敬他的人,有,怕他的人更多。
当然,他私下里也是,幼稚、脾气坏、小心眼、不讲道理还满肚子黑水。
总是一副神魔不惧万事在握的样子,叫人险些忘记了,他也只是二十不到的年纪。
“发什么呆?”宋谏之掐着撄宁的脸,迤逦的眉眼下弯一瞬,像是被她这幅傻样取悦到了,但一张嘴还是不饶人:“自己写的,要耍赖吗?”
撄宁来不及反应,下意识的杠了一句:“谁说我要耍赖?”
她仰着毛茸茸的脑袋,神情有些不忿:“这是我中蛊的时候写的,人都不清醒,哪里能算是耍赖?”
回应她的是一声冷笑。
宋谏之眯着眼看她,眼神像是带了刺:“不认账的代价,想好了吗?”
“你…你怎么不讲道理!”
撄宁的语气简直可以说是委屈了。
“你想怎样讲理?”宋谏之视线落在她脸上,缓缓下移到嘴唇,顿住了。
一条被窝睡了这么多时日,撄宁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
她脸颊红红,心里的念头转了又转,实在想不出这个坏蛋让她写‘卖身契’的意义。
左右他们两个人也不止睡了一遭两遭,你享受我也享受的事情,没什么好拧巴的。况且她的小命都攥在这活阎王手上,那真是叫她往东不敢往西,哪里还需要什么契书呢?
撄宁暗暗腹诽,看来再聪明的人都有做蠢事的时候。
这般想着,她莽撞的踮起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