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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等威压之下,便有义士去叩天门,鲜血淋漓地上黄金台去喊冤。
修士本就不该插手凡尘的事情,依照仙盟律令,搅弄凡尘乃是死罪。
“国师”于天道而言,本就是罪人。
这等高危职业,逆天而行,遭天谴都是轻的。
自古“国师”难善终,轻则身败名裂,多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凡尘国祚亦需要人来维系,总会有些“来历不明”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去当国师,只要不扰乱凡尘秩序,仙盟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李令希国师当得太荒唐,简直到了耸人听闻的程度,他已然成了仙道极大的耻辱。
同时大宴多年来累积的弊病,早已令这个庞大衰颓的王朝昏昏欲坠,四分五裂。
天道不与,君臣离心,又恰逢大旱,百姓苦不堪言,遂而揭竿而起——
依照《为祸篇》记载:
国师被仙盟就地格杀,帝姬被起义军刀砍下头颅,枭首示众。
……可显而易见的是,仙家可没有帝王家史官秉笔直言的气节,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这李令希,明明好端端地活着。
——虽然他被锁成这样,很不体面。
可这恰恰说明,这是个仙盟都杀不掉的人。
李令希含笑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更是阴测测的:“哦,这么说,我很有名?”
祭灵澈:“……是啊前辈,你很有名。”
“但是——”祭灵澈说道,“斯人已逝,往事如烟,你未免太过偏执了吧?”
“你的殿下回来了,那我朋友怎么办?”
李令希掩面大笑起来,一副已然入魔的神情,再配上俊美无俦的脸,几乎是疯得诡异,疯得漂亮,疯得毛骨悚然。
曲无霁看到李令希那副神情,不知怎的,只觉得心口忽然绞痛,带着丹田火辣辣地疼,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涌上心来,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好痛。
浑身都痛。
他又想起某人死的那些年来,他做过的事。
疯魔一般不惜一切代价地招魂,一次又一次。
他曲无霁与眼前这个疯子,有什么区别吗?
只是他装得好罢了。
除了他自己,别人都不知道。
祭灵澈看着眼前那人真的入了魔,只觉一阵悚然,忽然回头看曲无霁,却发现他蹙着眉,神色晦暗,便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令狐瑾还救不救了?”
她与令狐瑾并没有过命的交情,何况她此次来是拿五族禁器,外加清理门户,实在是不想节外生枝,本应该直接绕过这家伙去杀颜尽尘。
可这事对于令狐瑾实属无妄之灾,祭灵澈本想着能捞就捞一把,但谁曾想这地底下锁着个上古精神病啊……
曲无霁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周遭暗红色光芒正好投进她的眼睛里,一片粼粼赤色,就像是一片深红色的幻梦。
祭灵澈冷笑:“你傻了?!”
曲无霁闭上眼睛,将横生的念头断然剔除。
再一次睁眼,眼风坚韧,看向那高台上,正搂着令狐瑾的男人,沉沉地说:“必须要带令狐家主走。”
“如果她死在这,令狐家必有暴动,牵一发而动全身。”
家主若身死,令狐家群龙无首,世家为了抢夺这块肥肉,必会相互残杀,而仙盟,已经衰弱得经不起这样的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