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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自嘲般笑了笑。
她不是他众多妃嫔中的一个,她竟然是他唯一的囚雀。
这份殊荣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萧承璟越是专一,就越是证明她没有任何退路。
他抛却三千温柔乡,只执着于她这一副不情不愿的躯壳……
不逃,她迟早会被这份令人窒息的偏执,彻底吞噬。
第36章 泛舟
同是笼中鸟,各有各的难。
舒窈心下转了几转,终是輕叹一声,朝赵婉道:“一味闷坐也不是办法,不若去太液池邊散散?”她目光微微一软,下意识地避开了赵婉的眉眼,“听说那儿的景致極好……”
赵婉闻言,眸子霎时亮了起来,可那光彩只一闪,便倏然熄灭了。
她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阿窈姐姐好意……我……我自然是千萬个想去……”她双手不自觉地绞了绞,怯怯地续道,“只是嬷嬷叮嘱……今日必须在殿里候着……”
一旁沈靜姝款款起身,唇角含着一贯得体的笑,自然接口道:“阿婉妹妹正事要紧,只管回宫便是。”她声音温润似水,輕輕巧巧一句话,全了赵婉的难處,隨即目光转向舒窈,笑意深了些许,“阿窈提议甚好,终日困坐宫中确实无益。我正觉有些气闷,陪阿窈走走,也瞧瞧那太液池的光景,可好?”她话说得極是周全熨帖,任谁也挑不出错處。
舒窈自然点头称好。
二人帶了几名宫人,迤逦行至太液池畔。
舒窈心下早有计较,不着痕迹地引着沈靜姝沿湖上曲廊走去。
行不过數步,忽然驻足,眼波恰到好處地落向一旁。
但见一叶扁舟正隨波輕漾,缆绳柳桩都像是新打。
侧身挽住沈静姝,舒窈語帶惊喜,声音平时还要清亮几分:“阿姝你瞧!这儿竟系着条舟子,也不知能不能乘它到水中央去看看?”
话音不高不低,恰好顺风飘到不遠处值守的內侍耳中。
內侍闻声,快步上前见礼。
舒窈眼波柔和地转向內侍,微微颔首,另手指向小舟,語气和煦:“这位公公,打扰了。我们见这舟子可爱,不知现下可否允人泛舟湖上?”
内侍闻言,腰塌得更低了些,不敢直视二位娘娘,小心翼翼地赔笑道:“回淑妃娘娘、贤妃娘娘的话,早些年确是能的。”他搓了搓手,显出十分为难的样子,“只如今年久失修,上头又一直没有明令下来,奴才不敢擅自做主。不慎惊了贵人,奴才萬死也难辞其咎。”他稍作停顿,悄悄抬眼觑了下娘娘们的臉色,递上一条看似周全的退路,“娘娘们若想泛舟,只怕需得内廷司另派好船并妥帖人手了。”
与此同时,便殿内。
冯侍中枯瘦的手背上青筋微现。
略整了整腰间玉帶,他撩起紫袍下摆,朝丹墀之上缓缓拜倒。
以额触地,行了个端严无比的大礼。
再抬头时,花白的胡须随着呼吸微微震颤:“陛下!臣今日……唯有以死相谏。”他噤声片刻,待话中的重量沉沉坠入殿中,方恳切续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然,社稷之重,在于防微杜渐,国本之固,在于未雨绸缪。今后宫之内,德妃娘娘出自陇西赵氏,贤妃娘娘出自汝南沈氏,皆系世代簪缨、诗礼传家的高门望族。而淑妃娘娘……”话到此处,忽见圣上面色一沉,他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深深叩首道:“陛下!臣深知天家事务,非外臣可置喙。然,宗庙正统之根本,在于礼法纲常,更在于……血脉清源,上下有序啊!萬望陛下……三思!”
“冯卿……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