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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尊座这般仙人,便如正值花期娇艳的花。
山风吹不散桃夭,月色难逃皎皎。
换作谁来,也只想对她奉上倾尽所有的好。
“浮秋将永远侍奉尊座左右。”她抿了抿,轻声说道。
此刻金乌正值高天,辉色万倾,凉亭四个翘脚各挂着的灯笼随风摇曳着。
沈卿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专注于心心念念的糯米团儿,好似什么也未听到。
轻如鸿的誓言随风消散在落英中,唯有少女坚定的眸色还在隐约昭示着什么。
陆浮秋眸光不经意间落在那很快便扫荡一空的熊猫团子上,不期然,她想起临出发前,那个不知在树下立了多久的少年。
她本不欲多有交集,因而只是微微颔首,便要穿行而过时——
少年身姿清越,玄色的衣袍垂落在山风里,墨色的长靴踩在地上,也不知站了多久。
他目光冰冷,不偏不倚地直直递过来一提精致非常的食盒,微凉的寒意似是顺着盒柄丝丝缕缕渗漫过来。
“尊座,”他张口,嗓音有些哑,“她爱。”
没有应是,或许这等模棱两可的字眼,而是斩钉截铁的肯定。
她皱眉,原本还有些恼,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少年那双黑如沉墨的眼,鬼使神差地,她接过了谢折玉递过来的食盒。
却仍是因着最后一分倔强,将自己原本做好的仍是放入了一半。
然而她看着眼眸晶亮,欣喜异常的少女,也跟着笑了。
虽然不知为何谢折玉不自己送予尊座,一切都不重要了。
她今后唯一的愿望,便是眼前的少女能永远这般娇妍如花的模样-
入夜,远处的群山雾霭沉沉。
天阶夜色凉如水,明月珠光点缀下的小径流光四溢,墨色与薄华交相辉映。
立于阴影下的少年身量清瘦,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苍白晦暗,漆如点墨的瞳眸在听到远处窸窣脚步声时抬起来,疏冷淡漠的眼神让人望而却步。
来人提着早已空了的食盒缓步而来,正是自霏雨芳尽出来的陆浮秋。
“果真如你所言,”她一眼便看见隐在暗处的人,虽有不服之意,却也尽数如实相告。
他没有说话。
良久,少年哑声说道,“身为弟子,自当为尊座解忧。”
陆浮秋似乎愣了愣,顿了顿再度凝神看去,少年掩在阴影下的面容一如往常冷淡,好似她那一瞬间的感觉不过是恍神而已——
在方才片刻间,她从对面这个少年身上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压抑至极的情感,那样深沉的、浓郁的绝望……
尽数淹没在如风雪般平静的表面下。
再也不多关注什么,她转过头去,又恢复了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少女轻轻撇撇嘴,“不过是用了些花招罢了,我也会做出最合尊座喜欢的!”
说罢,懊恼而去的人影消失在野径中。
因而也不见,玄袍的少年沉默立在阴影下,一枚绿叶落在指尖,顷刻间化为齑粉,顺着手指缓慢滑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原本尚有血色的脸,陡然煞白。
那糯米团儿,昔年在扬州,谢家小郎君为了讨佳人欢心,亲自研了这做法。
天上地下,仅此一味-
纷纷雨下,青石板上的斑驳苔痕被染湿,草色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