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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漫不经心的眼眸中,逐渐失了神采。
轰地一声。
他僵住了。
目光落在犹自滴血的指尖,触目惊心。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仿佛还不明白眼前的一切。
归一宗浓浓月色,花树盛放,带着清浅桃花香。
朦胧夜色里剑光一闪,一柄长剑蓦地横亘在他面前,剑身轻盈单薄,在月色下寒光如星。
“魂灯已立,此剑名‘落星’,今日便作为拜师礼赐予你。”
少女坐在半截桃花枝上,笑弯了眼。
然而此刻,落星泛着幽幽的冷光,半截剑身淹没在少女绯色衣裙间。
师尊……
谢折玉恍然回神,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薄唇不由地轻轻颤抖起来。
眉眼冷戾的男子此刻却神色仓惶,他伸出颤抖的手,抚上少女逐渐沉寂的心房,浅碧色流光自他指尖溢出。
他拼命地召出意春风,灌入她体内。
不是说意春风可医世间万物,白骨生花。
可是无论他怎么驱使,即使是无穷尽的意春风,也挡不住鲜血从她绯红色的裙摆下渗出来。
他不敢看她的脸。
少女就应该像他记忆里的那般,眉眼生动,懒散地倚在霏雨芳尽花树下,漫不经心地唤他,作弄他。
“我……我从来没有想过杀你……”
谢折玉慌乱了脸,艰涩的字眼卡在喉咙间,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男人一袭白衣,墨发散乱,神情仓惶,眉眼间是一片惶惶不安。
他愣愣地抱着怀中的少女,手指颤抖着,想擦干净她身上的血,却怎么也擦不完。
隐约间,他满是血色的眼前,一条长河若隐若现。
是人的记忆长河。
只浅浅浮现了一瞬。
谢折玉目光扫过转瞬即逝的长河间一朵飞溅而起的浪花。
一瞬间,他神色大变,冷汗如雨。
是沈卿的记忆长河。
他看见。
扬州。
二十四桥边,暖风和煦醉人,夹杂着纷繁青草香气,行人如织如梭。
尚未渡劫的沈卿一袭粉衣,立在桥边,掐了个术法,顷刻间变幻了模样。
她一袭月白素裙,未饰任何簪钗,望向前方提着金丝鸟笼缓步走来的谢家小郎君。
“敢问这位公子,安和堂该怎么走是好?”
? 82、天之陨
满月之夜, 星云在夜空中随风无声飘移,掠过圆月。
风雪在耳边呼啸,然而逐渐流失活力的身体却并不觉得寒冷。
少女蜷缩在一个人的怀里, 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托着她的后心,未曾有一丝间歇的意春风源源不断地汇入她体内。
有冰冷柔软的发丝垂落在她脸上。
是谢折玉的发散落在凌厉呼号的风中。
他紧紧抱着她, 小心翼翼地, 就像抱着一件稀世珍宝,苍白的脸上血色褪尽。
一瞬间, 时光凝固在了这高台之上。
天地茫茫。
“蜉蝣朝生暮死, 红尘万古一瞬, 不必太过执着。”
忽然间, 他耳边传来一声银铃般轻笑, 头顶的纷繁雪色似乎黯淡了一点。
谢折玉霍然抬头, 手一抄,握住了地上的落星,星芒倾吐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