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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折玉像隐在暗处的影子,沉默地盯着远处嬉笑玩闹的少女。
旋即,他闭了闭眼,想起了昨天。
白老自然第一眼也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那个传闻中喜怒无常的天命之子。
他如临大敌般将沈卿护在身后。
那只雪鹞也同仇敌忾瞪圆了乌溜溜的眼紧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啄他一口。
沈卿偷偷探出毛茸茸的脑袋。
雪白的发,漆如黑曜石的眼。
这个男人立在那里,像一尊冰冷刺骨的雕像,就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寒意。
然而,他手中却握着,一束娇艳盛放的山花。
许是刚摘下来,几处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上还沾着晶莹透亮的露珠,山花明艳,红的像霞。
“阁下忽至我白虹观,不知有何贵干?”
白老捋一把长胡子,沉声肃目道。
谢折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却在此刻感觉回到了在扬州与少女初见之时。
悸动不已,惶恐不安。
上山时,小径上野花盛开,鬼使神差地。他垂着眼睫,发白的指尖握紧了娇嫩不堪的花束,心脏跳动得几乎要蹦出来。
“我……”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怎么把这束花送出去。
嗓音艰涩喑哑。
“我…….是她的故人。”
攥得太紧,山花零落。
夜风吹过他苍白的脸,又落在他颤抖的唇。
连吐息都是冷的。
该怎么说……
她是我十里红妆过二十四桥的白首。
她亦是引我入山门渡万法修道途的一世尊。
冰冷的风自脸上淌过,冷到他现在无比清醒。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少年能几时,鬓发早已苍。
夜雨剪春韭,佳人梦黄粱。
“故人……?”
白老回头,带着几分疑虑。
他这一回身,彻底将身后的少女显了出来。
沈卿捧着小脸,笑眯眯道,“老白,他在说什么,人家怎么听不懂呀。”
“你可还记得他?”
看见她这般模样,白老亦是愁眉。
“他……?”
沈卿睁大眼睛,“记得呀,昨日为了抢小兔子掉到冥海的傻瓜。”
她眼睛水汪汪的,看不出真诚还是假意。
眼见这个男人吃瘪,雪鹞得意洋洋地扑棱到她肩上,沈卿像猫儿似的,轻轻蹭了蹭它肉乎乎的肚子。
谢折玉捏碎了那束山花。
细碎散落一地。
在那一瞬间,白老有一种眼前这个男人仿佛下一瞬就要拔剑毁掉道观的错觉,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着。
连衣袂都没有被风吹起。
沈卿反而毫无所觉,不高兴地瞪他,“你把花都弄碎了。”
她直直地看着他,生动明媚。
“嗯,是我不好。”
他默默收紧了手指,眼睛里变得很温柔。
“给你赔礼。”
谢折玉摊开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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