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砂锅鱼头豆腐(3/4)
她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吃力地拖着菜篮,看着面前这道有些艰难的门槛,抬高了胖胖的小腿儿,准备一鼓作气跨过去。
谁知手里突然一轻,她的菜篮,好像被什么人从后面拿走了!
“啊,菜篮,快把菜篮还我!”
哇,真是世风日下,竟然会有劫匪连菜篮都抢?
那“劫匪”提着菜篮,特地举到眼前盯住一阵猛瞧,口中还啧啧称奇道:
“天啊,什么风吹来了这么多菜?我已经八百年没在店里见到新鲜的菜了!”
她愤愤地跳起来,伸手去够那只被举过头顶的菜篮:“不是什么风吹的,是我去街上买的,你快把菜篮放下来,不然我就喊人了!”
那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却没有半点反省的自觉,仍旧拎着那篮菜,只把她的呵斥当作是毫无威胁的吴侬软语。
“你就是掌柜的聘来的新厨子?你叫……让我想想,噢,你叫小肉包对不对?”
她无语地看了看房梁,只觉得,和此人沟通甚是困难。
这人生得浓眉大眼,高大健壮,却存心要戏弄她,她跳高一寸,他就把菜篮举高一寸。她索性站在原地不跳了,由得他把菜篮拿走。
听他话中的意思,他和燕绥应是认识的,大概率就是客栈里的一员。她不由地想,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怎么燕绥这样的谦谦君子,都没有给这人起到一星半点的影响呢?
“你生气啦?”
那人见她对自己不理不睬,像是真的在生闷气,他顿时就慌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其实掌柜的都告诉我啦,你叫阿桃,是江南的‘厨神’。”他挠了挠头,语带尴尬地说,“我叫楚玄,在店里跑堂的,你可别生我的气,要是被掌柜的知道了……我还想要工钱。”
噢,原来他就是那个跑堂的。
不过,燕绥这么温和的人,一定是个好说话的老板,却也会罚手下伙计的工钱吗?
哼,罚得好,若是他整天毛毛躁躁,做事没个正形,她可是一百个支持燕绥去罚他的工钱。
怪不得这人会缺钱缺到倒夜香。
“我没生气。”
她丢下这一句,气鼓鼓地转身,独自往厨房走去。
楚玄看得出来,她其实是不忍他被罚工钱才会这么说的。
他不禁在心里窃笑了一声,赶紧提着菜篮子,殷勤地跟上去,讨好地说:“菜篮挺重的,我帮你送去厨房。”
她停下脚步,一把夺过菜篮,不悦地撅嘴道:“你洗手了吗?我自己拿就好了,不劳你费心。”
楚玄看着阿桃气鼓鼓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把自己的手抬起来,凑到鼻尖闻了闻。
“有那么臭嘛?”
嗐,美食吃进肚子都会化作米田共,他不过就是出去倒了个夜香嘛,这么久了,味道早该散了。
他搓了搓手指,不信地深吸了一口气——
“呕呕呕,我还是再洗一遍好了!”
…………
当阿桃在后厨里忙忙碌碌的时候,客栈里其余的三个人已经捧着碗坐在椅子上,占据了方桌的三条边。
还有一边,自然是留给阿桃的。
因为阿桃的加入,这冷冷清清的客栈里,竟也传出了叮叮咣咣的炒菜声。
“唉——”楚玄伸着懒腰,感叹了一声,“已经好久没有过这种等饭吃的感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