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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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稚无助地瘫软下来,紧攥着他衣袖的那只手也随之松开。像是一尊破败的泥胎,了无生气,唯眼中不可置信地凝满泪水。

桓羡冷冷睨她。

装模作样。

他无心再于此处浪费时间,命伏胤道:“传朕命令,公主婚事作废,返程回宫,谢家诸人革职收监,押赴诏狱,听候发落。”

——

回去的时候,薛稚仍乘坐来时的婚车。

天色已暗,沿途封禁,来时欢沁的礼乐声被甲士橐橐相撞的兵甲声所替代,撩开帘幕,入目唯有道旁人家点上的零星灯火。

车内,薛稚蹲坐在地上,无助地抱着自己。

才是七月初,暑气未褪,星光与月色凌乱地从窗中泻进,彻骨寒冷。

今日做陪嫁的青黛木蓝都不知被带去了何处,正如她不知道,原本巡幸北境迎接皇姊的皇兄为何会突然折返,还将谢家说成是叛党……

在北境,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皇兄误会至此?她又要如何做,才能救谢家?

那日来告诉自己何令茵事的师莲央,又是经谁授意?会与今日的事相关吗?

薛稚怔怔地看着晦暗里原刻着新婚贺诗的车壁,只觉自己被迷雾拢住,思绪心间乱如飞絮。

夜色降临,因了羽林卫提前的道路封锁,乌衣巷里门户紧闭,空无人烟。附近闻见风声的百姓唯敢聚集在朱雀桥下,隔河看着公主的鸾车在昏昧夜色里远去。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今日不是公主大喜的日子么,晚上迎亲的时候还沿路发喜钱呢,怎么又回去了。”

“不知道啊……看样子,是出了什么大事吧……”

“是啊……我听说,是卫国公府有心谋反,陛下特意从北方赶回来处理此事……这么一来,这桩婚,怕是结不成了……”

师莲央亦在人群之中,她一袭桃粉衫裙,头戴幂篱,手提莲灯。总是风情妩媚的脸上如覆霜雪的凝重。

“我是不是做错事了。”她对侍女结兰道。

若薛稚不是被她那番话刺激到,兴许不会病急乱投医,她不去求太后发嫁,陛下……也就不会回来了,自然也就不会有后续的这许多事。

只是她想不明白,天子生性冷淡,当非因私废公之人,贸然自北境回来,定是知道了什么,为何下狱的却是谢家呢?

结兰亦有些被吓到,勉力安慰她:“没事的……世子不会知道的……”

不会知道吗?

师莲央红唇轻勾,在夜色里如红莲摇漾,万种风情。

人群里已有陆氏家仆跑来,满面焦色。师莲央漫不经心听着,一路跟随而去。

她没有回教坊司,而是去到位于长干里的一处宅院。陆韶的贴身侍卫江澜正立在门外望风,从来不为外事所动的少年郎,罕见地朝她看了一眼,目光里竟有担忧之意。

她笑了笑,扶了扶鬓上摇摇欲坠的一只偏凤钗,挽着披帛娉娉袅袅地进门。

陆韶已经在屋中了,霁月清风般和煦温朗的郎君坐于琴案边轻抚瑶琴,温和的伪装还未撕开:

“你疯了?”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去招惹乐安公主,你为什么不听?”

她歪歪斜斜地向他行礼,身子软得仿佛没有骨头:“天子骤然返京,公主与谢氏绝婚,卫国公府下狱,这个结果,不是世子想要的吗?”

“我帮世子玉成此事,世子不反过来感激我,反倒兴师问罪,这又是什么道理呢?”

“感激你?”陆韶微微皱眉,“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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