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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对嘛!”大娘麻利地撤了摊子,拿了个簸箕罩在头上,也随着人流往前跑了。
一路跌跌撞撞到了陈府门口,躲在了石狮子后的宽大门檐下,祝若生才松开她。两人此时已经湿了大半,不过因为后面祝若生给她罩了一下,她的情况比起他来要好上一些。
她悄悄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看到祝若生脸上的雨水从颌角流下来,顺着脖子滴进衣领里,看到他整个人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就如同一棵浸了水的青竹,漫出一股清冷破碎的湿气,朦胧沉静的雾气。
想到刚刚他揽着自己在雨中奔跑时,大半的风雨都绕开她,向他奔袭而去,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来,递给祝若生,声音难得地透出一股忸怩来,“你也擦擦吧。”
素白的手绢上绣着一朵小花,针脚松松垮垮的,半看半猜的,才隐约能看出来绣的是朵桃花。祝若生伸手接过,小小的一方绢子柔软细腻,上面还能闻道新裁的布料的味道,应当是刚绣好不久。
“你拿着用吧。”
她说完这一句便快速地转过头去,拉起门上的铜环,在黑漆大门上一下一下地用力扣着,铜环与铜托相撞的声音被隐在雨幕里。过了一会终于出来两个打着伞的护卫,说明了来意之后,护卫让两人等了一会,便转身进去通传了。
身后的黑漆门开了一半,风雨从开合的门缝里漏了进去,江楠溪和祝若生靠在另一扇门上。陈家的屋檐虽修的宽大遮蔽,但风乱雨急,两人挤在屋檐下,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风雨侵扰。两人的双手松松地垂着,宽大的衣袖落在身侧,风吹着卷起又落下,青色的薄纱与浅白色的麻布交缠在一块,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靠着听雨落的声音。
“江姑娘!”
听见陈月轩急急踩着雨水而来的脚步声,江楠溪一只手攀上门框,从外面探出头去,便见陈月轩一只手擎着一把伞,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把伞,三两步迈过门后的一只只水坑,一路小跑着来到门口。
随着她的动作,她微微垂下的袖角倏地一下扬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最后从那块白色的衣料中抽身而出,轻轻搭在黑漆门边上。
“陈月轩!”
“我今日和小师傅出岛来买东西,不想碰上了大雨,便只能来打扰你一下了。”
“姑娘跟我客气什么,快进来。”
“小师傅也快进来吧。”陈月轩不知什么时候和江楠溪学得一样,也跟着喊起他‘小师傅’来。
不知怎么的,这叫法听起来竟有些像是两个新婚夫妇跟着在喊长辈,祝若生突然觉得这声‘小师傅’有些刺耳。看着旁边女子半侧着身子,与陈月轩亲热交谈的模样,他轻轻压了压袖角,走到陈月轩面前,表情冷淡,态度疏离,一字一句道:“我叫祝若生。”
“好,那祝师傅快进来。”陈月轩并未注意到祝若生某些微妙的情绪,只当他是因为上次见面没能互通姓名而自我介绍,便一把拉着他的手,极为热情地将他往屋里带。
“今日我父母去伯母家做客了,看这大雨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你们不必拘束,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陈月轩与祝若生共撑着一把伞,江楠溪打着另一把伞跟在两人身后,跟着绕过几个长廊,两人被带到了一个清雅别致的小院子。
这是陈家用来招待客人的松香院,院子不大,但清幽静谧。院中种了几棵极大的松树,绕着一方小水塘排布开来。水塘边上是一从古色古香的假山石,院角还种着两棵石榴树,松香院在陈府的西北角,风从外面吹到此处时已经小了许多。但那两颗石榴树好似新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