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设计(2/3)
每回邬司宁想要送客,都会到门口喊一声他的贴身小厮生衣。
霍慎知道这是人家在请他离开,细白如玉骨的手搭在邬司宁椅背上,摁住轮椅不让它动弹,出言道:“不用,我这就离开。”
尽管霍慎这么说,邬司宁还是坚持要将小厮喊来送客:“天色已深,生衣替我送送王爷。”这是怕霍慎久留不走,他不是没干过说着要走,结果又留宿在他这儿的事。
听到声音的生衣赶紧跑过来,面容清秀,带着活泼笑意的生衣刚一露面,先给屈膝给霍慎行了一礼,起身就准备听邬司宁到话,送霍慎出院子。
“照顾好你们家邬先生就行。”霍慎摆手不让人相送,这路几乎隔两三日就需走一趟,还不至于在这里迷路。
拂袖而去的背影入了浓夜当中,在书房门口看着身影消失不见后,邬司宁才让生衣推着自己回房睡觉。
院子里各处的门槛已经取下,就连台阶也从阶梯砌成了好推轮椅平滑坡道,日常哪怕只有生衣在身边伺候,也不怎么费力气。
生衣将邬司宁推到睡房,手下铺床地动作不停,嘴上还不忘感慨出声:“想当年咱们爷初到偏关也不容易……如今总算熬出头,苏家可真是好眼光。”
他哪里都好,就是改不了多言的毛病。
邬司宁睨了眼生衣,原本不准备开口说话,但是当沉静眸光落在架子床四周帷幔,他还是扯着唇角从嘴里吐出几字:“苏家好眼光?”
“可不是眼光好嘛,偏关唯有苏家姑娘嫁给了咱们爷……”能从偏关这破地方去京城,多少人求之不得。
“够了。”邬司宁面容肃穆如霜,喝止住还欲往下说的生衣,警告道:“哪怕她不是王妃,也是王爷娶的正妻,你我尊称一声夫人不为过。”
邬司宁脾气温文尔雅,为人清和平允,鲜少有生气的时候,可他只要生气就会面无表情,尤其是他那双不加任何情绪的眼眸,像是能把人内心深处见不得光的幽暗全都剖析出来,只要被那双眸子看上一眼,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后脊背发凉。
生衣瞥见邬司宁怒色,不敢在他面前造次,他乖巧地低头认错:“知道了,先生。”
“记住往后慎言,下去吧。”邬司宁不咸不淡地出声,神色并未因生衣的道歉而缓和。
他该道歉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被他在背后非议的苏清清。
生衣知道邬司宁是真动大怒,一时间脸色不禁憋得通红,羞愧难当,他低着脑袋把床铺最后一点铺好,掐灭掉屋内所有烛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不敢再在邬司宁面前多说半句。
随着带到房门缓缓拢上,房里一点点被黑色吞噬,最后屋里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邬司宁在黑暗里待了很久,才动作迟缓而艰难的从轮椅上起身,跛腿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床榻走去,他每走一步都很费力,基本上等他走到床边后双腿已经脱力。
他身子往前倒去的时候,触碰到床边垂下的绣云雁细软锦的帷幔,触碰到熟悉的触感让他想起送这套帷幔过来的女子。
邬司宁手猛地不自觉收紧攥到手心里,他跟着霍慎到偏关四年,因着腿疾的缘故,他不喜欢别人靠近,但是从苏清清知道他存在以来,她总能找着借口过来或是送些东西,或是派人过来帮衬一二,只因为自己跟霍慎关系匪浅,所以她猜这么细致用心,可惜这番苦心算是付诸东流了。
邬司宁闭上眼睛倒在床上吐出一口浊气,眼看着回京的日子越加临近,他觉得自己就要瞒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苏家选择了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