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甲

心中惆怅与谁说(1/4)

春四月,初三。

王自龙首山往东南返神木都。复过临城,大军止。着素缟扬白番以祭城。时有雨落,大风。女帝亲往城前祭酒跪拜,洒酒叩首,往复者三。风消雨停,而日复现。----《舒余野卷·飨祭酒·春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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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微风。

夜幕中的临城只留的一座黑色的影子,唯有城门上那道巨大的黑漆大锁,在月光下,泛着凛冽的寒光。

黑铁,兽首。神工营的好手段。桑洛站在门前,仰着头看着比自己还高的锁,任由疏儿将披风披在身上,却也不动,依旧看着,目光沉静:也不知,这锁,能否锁的住,城中的冤魂。

自古而今,冤魂几何,数不胜数。区区一把锁,便是人间事,都锁不住,又何况是阴间事。蓝盛背着手,站在桑洛身边,微微偏着脑袋,看着桑洛:臣妄自揣测,吾王今日要同我说的,是这锁外之事,却又与这锁内之人,有关。

桑洛双手交握着,拢在袖子之中,此时,还不太适应被众人唤做吾王,她转过身子,却又往不远处看了看,她那宽大的马车正在一众将士身后,再过片刻,他们便要启程,往神木都而去。那大军之中的火把映着天空,唯独她与蓝盛眼下所在的城门之处,一片漆黑。

诸事既定,一月之后,便是登位大典。桑洛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只是眼下,我依旧心中不安。有件事儿,迫在眉睫,不得不做。

蓝盛微微蹙眉,旋即干笑一声:临城一役,伏亦横死。他不只留下血诏,也留下了血肉。他摇了摇头:可这血肉生母,却是南岳细作。这孩子,若是生,只怕日后境遇坎坷,若是死,您便要担上千古骂名。若要我做抉择,也是艰难。更况公主如今已是女帝,八族虽服,国中众臣,却总有非议。这媚姬如何处置之事,确足以让人不安至极。

蓝公所言,桑洛轻叹一声,说尽我心中忧愁。南岳媚姬,下蛊与伏亦,伏亦因此而亡。若依大定国律,该受竭泽挫骨之刑。可稚子尚未降生,何其无辜。她抬头看着临城的城门,微微蹙了眉:当日,我在城头,因着希蒙所迫,曾说媚姬是为骗我王兄,才假称有孕。若我今日要降罪媚姬,国中,亦无人敢有贰词,可我心中终究有愧有憾。可我若留着她,待得婴孩降生。她将目光转回蓝盛脸上,面带忧愁:时光如梭,转瞬即逝,日后长大,又不知,究竟是福是祸。

蓝盛面色一顿,思忖片刻,淡淡开口:吾王让穆公率军先往神木都而去,让小角儿率军押后,又特特留下沈公在军中值守,唯独带了我来,又带着疏儿伺候。眼下看来,吾王心中,应已有抉择,要将这万难之事,交于老臣来做。而这事儿,除你我三人,吾王,想来是不想让旁人知晓。

蓝公历尽沧桑,看惯世间事,当日,在昆边寒囿之中,我便猜着蓝公昔日,定也曾有过艰难抉择之时,思来想去,此事,唯有交予你,才让人安心。

老臣,只是不解,若论一个忠字,蓝盛眯着眼睛,看向军中,如今国中,怕无人出沈公其右。若论一个义字,军中更有哥余阖,可抛却旧怨,千里来臣。吾王,并非再无他人可选。

沈公确实忠勇。可违背忠义之举,她不会做,我也不会让她去做。桑洛说道沈羽,面上一笑,可这笑中,却带着些许苦涩,我执意登王之位,若说全是为了舒余一国,这是假话。蓝公深知,我被逼到风口浪尖,也无非是想保全自己身边之人。只是如今我真的登上这至高之位,非但全无安心之感,却更觉左右为难,事事不可随心。

蓝盛笑道:又有谁,是生而为王?吾王此感,是因着你本心纯善,不愿做些不仁之举,可一国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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