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10(7/51)
这副场景渐渐与那天他用剑刺穿小女孩胸膛的场景重合。
都是大片大片的殷红, 都是他无法阻止的罪孽, 一点点浇灌进他的心里, 生成深渊中的黑色藤曼, 将他拖进地狱里。
或许是让他认清。
他本来就在地狱里。
眼前的场景慢慢变得模糊, 也可能是他附身的崔辛夷的意识正慢慢变得模糊。最终, 他只能听到莲姿嚣张的声音。
“骗你的你还信,我让崔世子把他扔进妖兽堆里的时候, 他还没死透, 一双眼睛看的人心里发毛, 生是妖兽生的玩意,尸体喂了妖兽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崔仙客再有意识的时候,听到的是耳边呼呼的风声,他附身的这个人正飞快地往前往前跑。
顺着“她”的目光,他看到了前方的悬崖,然后看到了阻拦在她面前的另一个“崔仙客”。
他看到那个崔仙客是何等嚣张,是何等残忍,他看到“他”一剑杀了挡在崔辛夷面前的黑衣少年,听到崔辛夷厉声叫那少年“张露白”。
原来潮湿山洞里崔辛夷问的那个“他”是一个叫张露白的半妖。
又是血。
这次的血,滴滴答答,从雪亮的剑尖滴到悬崖边的岩石上,慢慢汇聚成流。
这些明明都不是他已经做的事,他却有一种预感。若是崔辛夷从来都没有找到崔家认族归根,依照他对崔寒樱的纵容宠爱,又有黑衣人的挑唆,纵使他知道崔辛夷会是自己的亲妹妹,他也会做出与他看到的这个故事里的“崔仙客”完全一样的选择。
他与“他”,并无二样。
可作为一个旁观者,站在了崔辛夷的视角上,他才意识到那样行事是多么残忍。他修的虽不是无情剑道中的君子剑,可这些年父亲对他的教养却都是按照一个君子、一个言行为北洲范的洲主之子啊。
可那又怎么样,当一个君子,是能助他赢来万民拥戴,还是能帮他得到北洲世子之位?
黑衣人从小到大逼他甚多,可一句话却没说错,处境好的人才愿意当君子,若是处境不好的人再按照处境好的人的标准去逼迫自己,那他们才是个傻子。
崔仙客不断洗脑自己,将往日黑衣人同他说过的话回忆了一遍又一遍,才缓缓定下心神。
他现在只知道,他正在附身在崔辛夷身上,以崔辛夷的视角去经历一些不知什么布下的幻境。他来不及地调动自己的灵脉,自然也没能感受到自己灵脉中的异常。
最后,场景再度变化,他的眼前出现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这次,崔辛夷是刚刚醒过来,少女坐起身,她身上盖着厚实的破旧棉被,呆呆地坐了许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倏尔,她掀开被子,赤脚往外跑。
外面的天气令住在此处的修士呼吸成霜。崔仙客顺着崔辛夷的目光,才认出来,这里原来是北洲的一处客栈。
也是,只有北洲的天气,才是四季如冬。
他这回疑惑万分,不知崔辛夷是为了何事,竟然如此激动。
他看着她拉住了一个路过的中年散修,气喘吁吁地询问,现在是什么时候。
听到了中年散修的回答,她像是疯了一样笑了起来,顶着路过的人奇怪的目光,这个在北洲的隆冬赤着脚的姑娘蹲在客栈走廊抱头哭了起来。
崔仙客先前还有些疑惑,看样子这个场景倒像是崔辛夷还没被认回来的时候,这个时间倒也是奇妙……这不是崔辛夷刚回崔家几日前吗?
后来崔仙客听到了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