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6·祭扫(3/4)
闻君扬垂在袖中的双手死死握紧,青筋暴起。
不要再怨恨!薛朔说得好轻松。
这些年自己活得那么痛苦,他凭什么死得这么轻巧!
他不信,薛朔一定在对他耍手段,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死了。连隅渊都奈何不了的薛朔,怎么可能死在一个毛头小儿的剑下!
但三道的人都看到了,看到他中剑身亡,看到他的尸身被火化,一点点成灰。
扒开薛朔的坟,骨灰坛就在躺在里面,由不得他不信。
闻君扬该高兴的,但他笑不出来,只感到无穷的痛苦与空寂,有什么一直支撑着自己的东西,塌了。
父亲死了,师兄也死了,他爱的恨的都不在了,他还有什么。
无法言说的悲痛涌上心头,闻君扬捂住胃,跪地干呕,但什么吐不出来,只有眼眶渐渐模糊……
闻君扬走后没几日,萧长赢也来了。
他站了很久,什么也没说。曾经缠在灵昀剑上的破布已经被解下,古朴的剑,握在他手中,暗光流转。
……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
第三年春天,一个陌生人来到了杏芳谷。披头散发,黑衫褴褛,带血的残破袖子中垂下一双苍白的,遍布伤痕的手。他如同孤影般站在“杏蹊小院”门口的树荫中,将打算出门的方青壶吓了一跳。
平心而论,来者这幅模样可真不能说是人,更像一个从地狱里赶来,匆匆赴约的恶鬼。
察觉动静,“恶鬼”缓缓抬起微垂的头,出人意料的是他的脸生得很好看,修眉凤目,薄唇挺鼻,五官近乎昳丽的俊美出挑,纤长的睫毛微垂,掩映着一双极为妖异的金色眼眸。
来者不善——
自从招惹了薛朔,这样稀奇古怪的访客也见的不少了,方青壶见怪不怪。
“我找……薛朔。”干裂的唇微微张合,吐出一串的干涩音符。
又是来寻仇的?方青壶暗中疑惑,那也迟太多了,黄花菜都赶不上热的。
“死了。”
男人的表情未有太大变化,看来已知晓此事。
“埋在……哪里?”
方青壶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多谢。”男人麻木道谢,扭头朝他指的方向而去。
男人走后不到一刻钟,五个身着纯黑制服的修士御空而来。
几人皆雷厉风行,一身肃杀之气,让人望之生寒。他们身上绣有天清标志,但与方青壶从未听说过天清山有黑衣弟子。而且与其说修士,他们的气质更像杀手。
方青壶虽不擅战斗,但好歹也有超凡境界,而他竟看不透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修为。
“阁下是否见过一个黑衣金瞳的年轻男子?”打头的黑衣男人瞧见方青壶,开口问道。
“他是谁?你们又是谁?”
这是承认见过了?
“他叫楚寂,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三个月前从拘押之地出逃,我们正奉责追捕他。”
方青壶没见过这群人,拿不准该不该告诉他们。
面前的男人未必是在骗他,但其所言也只是出自他们的立场。而薛朔一事让他对正道的立场产生了质疑。
他并不是认定薛朔无辜,只是无法接受薛朔那样糊涂的就死了。没有审判,只有一场不公平的决战。
“问你呢!还不快回话!”男子身后的下属等得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