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2/4)
眼前是一片空茫的黑暗,抬头,仍是一片黑暗。黑暗侵入他的四肢百骸,几欲把他淹没。
封梧徒然地睁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又长出了一口气,耳边是纤细而凄然的哭声,鼻端的也是哭声。
哭声无所依傍、无所停驻,却像炬火在幽冷黑夜里烙下的烫伤,强硬地挤占了他的全部知觉。
也占据了他记事起的全部回忆。
从小到大,他见到最多的,便是母亲的眼泪。
他的母亲身量纤瘦、说话从来细声细气,轻易便能红了眼眶。也许是对自己的脆弱心知肚明,她总爱把她那既苍白又单薄的嘴唇涂成讥诮的正红色,仿佛多出两撇红色就能使她瞧上去无坚不摧。
但她终究不是真的无坚不摧。当那双似雾非雾的、深情的眼睛望向他的父亲,她终究柔软得似一团任人摆布的胭脂。
他的父亲叫梁绍威,社会成功人士的那个梁绍威,而不是封胭丈夫的那个梁绍威。
梁绍威与封胭的孽缘,得追溯到二人的学生时代。
那时他们还是高中同学。年轻的封胭生性纯善、不谙世事,却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年轻的梁绍威外貌俊朗、温文尔雅,谈吐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宏阔视野。
自小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封胭很容易就被那时锋芒毕露的梁绍威吸引了视线,从欣赏,到慕恋,再到痴迷。她心甘情愿地成为梁绍威宏伟构想的第一个信徒。
梁绍威看中了她雪白的巴掌脸、乌木般的黑发和窈窕的纤腰,欣然接受了她的追求。
不管怎么说,他的这位信徒都足够漂亮,当然,她眼中的慕恋也足够天真。
封胭本就没什么脾气,对心爱的梁绍威更是百依百顺,在她的不懈努力下,二人的恋情十分顺利。待他们纷纷毕业、升学、再毕业,这份恋情便大白于天下。
随之而来的,是双方家庭的阻力。
彼时封胭家境殷实,梁绍威家中企业却濒临破产。自古不乏富家女和落魄小子的爱情悲剧,二人的爱情显然也到了节点。
封胭意识到了这一点,平日里稀世柔和的她骤然变得无比顽固。
她与梁绍威的爱,便是她的命。
不,她可以没有命,却不能没有爱。
于是她拼着和家中决裂,也要嫁给梁绍威。并把自己所有的财产掏出来支持梁绍威家中企业,力挽狂澜。
她从来一身素净,却在梁绍威身上拼尽了此生所有的热烈。
梁绍威大受感动,终于拿正眼去看被他视作“锦上添花”的封胭。
自此,“锦上添花”成了“雪中送炭”,具体体现在封胭以倍于市值的资金买入了梁氏企业的股份,入股了梁绍威的未来规划。
他们火急火燎地结婚了。
不得不说,梁绍威确实有几分做生意的头脑。几年后,他抓住了风口,让梁氏企业崛起成了梁氏集团。自己也一跃成为了社会成功人士。
这时,再瞧封胭,又从雪中的炭变成了锦上的花。炭需两手一起捧着,为的是烧,花却没这个讲究,单为了看。
一瓶子全装同一花色,看一时算作稀奇,看久了便乏味。
梁绍威横看竖看没从瓶里看出个“人”字,看得乏了,便心安理得地逛起了大观园。可他不知“人”的写法,却知“廉耻”如何写,大观园逛归逛,回家还得逼自己瞧几眼花瓶,修剪修剪枝叶。
毕竟这廉耻一“钅”一“戋”,可不便宜!
盖因他与封胭婚结的太早,婚内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