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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运动、与竞赛田径无缘、甚至完全不感兴趣的父母无法理解她。
他们以为这只是小女孩的一次异想天开,青春期对于身材的焦虑,或者是单纯地对父母安排好的按部就班的生活的叛逆。
可她是认真的,远比他们想的要认真许多。
她是有天赋的,不善运动的妈妈和不爱运动的爸爸却像是基因突变了一样生下来她,她从小就跑得快,每个教过她的体育老师都会夸她一句。
可“跑得快”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似乎只是意味着体测时多点分数,能早点结束跑圈去阴影处躲太阳,偶尔还能在校运动会上为班级挣一份荣誉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大家都希望孩子分数考得高,而不是孩子体育课上跑得快。似乎纸卷上的第一名永远比田径上的第一名更值得夸奖。
体育嘛,身体健康,保底分拿到手不影响以后考试就够了。这是永远的次课。这个国家的父母们,似乎都是这么想的。
但她有着不一样的想法。
她是热爱奔跑的,她喜欢跑起来的时候迎面吹来的风,仿佛她自己也变成了一阵风,张开双臂,张开嘴巴,虽然会被风呛得咳嗽不止,可她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快活。
伏案做功课的僵硬四肢在奔跑中重新变得柔软有力,她跑得比任何人都快,整个世界都被她甩在身后追逐着她的背影——
这是最原始的本能的快乐,这也是扎根在一个小女孩记忆深处的感动。
在她尚年幼时,国民们其实是迎来了一波运动潮的。那些岁月,无数运动健儿们在国际赛场上争金夺银,用自己的荣誉来彰显祖国的辉煌。在其中,最为耀眼的是一位突破了世界纪录的短跑运动员,他是那几年里全国人民的共同偶像。
当时的她回到家里嚷着想看动画片,却被爸爸抱了起来一起看那场短跑比赛的转播。她那时还闷闷不乐,觉得只是跑步有什么好看的,她的动画片错过了可就要等几天后才会重播了,就当她气呼呼地把眼睛放在那播放着无趣的体育赛事的屏幕上时,那位短跑运动员刚刚起跑——然后她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摆动双臂,迈开双腿,将所有人甩在身后。只是这么一项简单平常的运动而已。在小女孩的眼里远没有充满炫技的花滑比赛来得吸引人,至少滑冰场上的都是帅哥哥漂亮姐姐,而急速奔跑着的人们的脸却会狰狞扭曲。
可她就是无法移开视线。
她好像看到了一头鹿,又好像看到了一头豹,等他在她愣神的功夫冲过终点线,在全场的欢呼声中披上国旗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应当将他比作一阵红色的旋风。
老大不小的爸爸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抱着她起来转圈狂呼,他对着在他眼里根本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年幼女儿说:“你知道嘛!他!电视上的那个人!破世界纪录了!他是第一个冲破这个记录的黄种人!他是我们国家的人!他是世界第一!我们是世界第一了!”
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懂一场比赛里承载的全国人民的希望,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懂一个看上去和其他选手成绩差不了多少的数字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懂跑步得了第一名怎么就是值得全国人民为他欢庆的事了?
——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懂了。
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