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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菀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默无言地前行。她没有说任何安慰亦或是规劝的话语,那不过只是白费口舌而已。临行前,阿翁已经为她打好了棺材,缝好了寿衣。而她则取了自己平日里最爱的绢花放在棺里。毕竟她不知道,自己的遗体还能不能回去。
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重如泰山,逾越他们的生命。
嗒,嗒。
突然响起的马蹄声让阿菀心中一惊,她仓皇回首,以为那阴兵又一次捕捉到他们的行迹。却不想蒙蒙烟雨中,一匹缟身朱鬣、神骏非常的马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宛如拨云见日一般,这匹突然出现的骏马有着黄金一般灿烂的眼睛。祂背着行囊,嘴里嚼着苜蓿,灵性的眸子在两个狼狈的人身上来回打量,歪头似是好奇。阿菀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这匹骏马的主人。反倒是白马在灌木丛中来回踩踏了一下,竟是突然伸过头来,往阿菀怀里一拱。
阿菀背着姜严,一时闪躲不急。怀中的香囊被拱了出来,骏马叼着香囊,气哼哼地喷了一口气。
“……马儿。”阿菀心中隐约有个猜测,这个猜测让她顿感心悸。她话语颤抖着,以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希冀祈求一个奇迹:“你、你能帮帮我们吗?”
神骏的白马,又或者说,被拂雪道君放养的吉量神兽。祂与阿菀沉默对视,在桀骜不驯的叛逆与被秋后算账之间挣扎良久……
最终,吉量还是选择了低头。
第342章 【第83章】正道魁首九州生变众生醒……
上清界,无极道门。
平日里鲜花着锦、万灵生光的太素山,短短一夜间便萧凉了下来。
道场与修士的命脉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长明宫的丧钟响彻九宸山时,太素山上群兽奔走,草木枯萎凋零。类与朏朏彻夜不宁地尖啸,其动静甚至惊动了奉剑者。然而没等几位奉剑者搞清楚来龙去脉,太素山上的护山大阵便崩溃瓦解,散作漫天雪花。
“那是……”
重塑根骨后已经能勉强行走的宋时来看着飘零的飞雪,即便对上清界的一切还不算熟悉,突如其来的异况也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眼下发生的一切,明显是某种不详的征兆。而这种不详的预感在“掌教身陨”的讯息自令牌传来后变成了现实,半夏因过于悲痛而当场晕厥。宋时来则愣怔地看着令牌,一时间竟不知今夕是何年。
无极道门乱作一团,即便不离山,宋时来也能从令牌混乱驳杂的消息中感受到时局的动荡。他在自己的居所中枯坐了一夜,次日天色一亮,仪典长老纳兰清辞与持剑长老便带着几名内门弟子登上了太素山。宋时来看着纳兰长老与几名内门弟子明显泛红的眼眶,没有多说什么便交出了自己的通行令牌。
太素山从不拒绝外人探访,但出于对掌教的敬重,哪怕是与掌教关系最为亲密的纳兰长老都只止步于会客厅外。而位于道场更深处的起居所,除掌教师出同脉的灵希真人外,只有四位奉剑者拥有通行令牌。当然,平日里奉剑者并不会冒然前往掌教的起居室,通行令牌只是为了防止意外。
宋时来没有想到,“意外”会如此突兀地到来。
“太素山的护山大阵……自行解开了。”宋时来听见纳兰长老的低喃,“这不同寻常,护山大阵的运转基于符文以及基座灵石。即便……”她哽了一下,某个无法倾吐的词句在舌尖上打着转,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纳兰长老良久无言,走在队伍最前头的持剑长老将话头接了下去:“即便发生不幸之事……护山大阵应当会如常运转,除非山主离开前设下了某种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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