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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熟悉的脚步远去,柳如烟才长出口气,将积压在胸间脊背上的寒意慢慢吐出。
美目透过窗纸落在化光远去的人背影上,迷恋里多了层惧怕。
御清尘方才的眼神告诉她,他可以为了凌霜铭杀任何人,哪怕她已守了他百年。
她立在窗旁定定地眺望天际云层,半晌后面无表情地回身,视线默然斜向半垂的幔帐。
从这里隐约能看到卧在其中的人影,雪肤墨发,衣袂因周身流转的秘术而微微飘动。即使虚弱到一下刻就会咽气,仍让人看上一眼便为他的谪仙之姿折服。
她回过神时,双手已经结印,只需送出灵力,便能解开凌霜铭身上的秘术,彻底掐断最后一线生机。
“我陪伴师兄百余年,放弃习剑入了药仙谷,只为在他需要时能出份力。师兄也从不关心旁人,他只待我好。”
柳如烟脸上全然不见往日常有的悲悯,春水似的眸子也结了层坚冰。刺骨恨意融入她低沉的声音,若有第三人在,定然会感到毛骨悚然。
她手中法光凝实,眼底杀意渐盛:“可是师祖,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回来夺走的我的师兄?死人就该回死人应去的地方,而不是停留在活人的世界里,继续兴风作浪。”
可箭在弦上,她心底又有些犹豫挣扎。
沈初云一脚踏入殿门,就听到内殿传来噼里啪啦好一通声响。
他赶至声源处,只见柳如烟半蹲在凌霜铭床前,将脸颊埋在双臂中,肩头微微颤抖着。
察觉到他的气息,她动作僵硬一下,缓慢地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是沈师侄,你来得正好。”
沈初云压下疑惑,尽量对满地碎裂的瓷片和丹药视而不见:“柳师叔这是怎么了?”
柳如烟看上去很疲倦,声音也很轻:“我以秘术为师祖疗伤,刚刚不知怎的,神识恍惚一下便跌了一跤,摔了好些珍贵丹药。”
沈初云听罢,视线在凌霜铭喉间淡淡的淤青停顿片刻,又很识趣地移开,神色如常道:“师叔想是累了,就由我代替您守着罢。”
柳如烟迟疑地朝榻上看看,斟酌道:“也好,你已跟着学了一段时日,交给你我最放心。”
说罢她拿起小案上还在燃烧的药炉,飞身离开了寝殿。
沈初云站在原地目送她,明澈眼眸内暗光流动。
柳如烟是何人,御清尘麾下最忠诚的跟班,怎会放心将御清尘交待的事撒手给别人做?
依照她往日的性格,离去前至少会交待事宜,而方才的她行色匆匆,其中定有蹊跷。
“果然……”他一把掀开帘帐,看清榻上沉睡之人的情形后面色一变。
凌霜铭双眸紧阖,恬静地躺在柳如烟浅青色灵力光团内。细密长睫和乌发随法光流动而飘荡,使他冰白的脸庞不至于太过冷寂。
他看上去真的像是安然入睡了般,但沈初云却感受不到任何属于生者的气息。
愕然半晌,沈初云伸手去触凌霜铭的颈间脉搏,触手一片冰冷,也没有跳动的迹象。
他又怔愣片刻,柔美的唇忽然于黑暗里漾起浅浅的弧度。
柳如烟骗了他……秘术根本没有生效,凌霜铭已断气多时了。
他伸手抚上尸首颈间的青白痕迹,笑容愈发阴冷。
眼下不管柳如烟是蓄意杀害,还是凌霜铭当真病入膏肓药石罔效,他都会成为她的替罪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携着这具尸身,趁乱逃离玉清派。
“若是十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