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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为主上备妥了。”
顺着低沉悦耳的声音,凌霜铭终于看清了随侍在青年身后之人。
晨烟恭顺地抬头将沾了墨汁的笔奉上, 清逸脱俗的脸便暴露在烛火中。只是一颦一笑却带了说不上来的邪性, 平白令本该颇有亲和力的脸带了生人勿近的气质。
沈初云亦在打量这两人,看清晨烟的容貌后, 眼角余光却悄悄瞥向凌霜铭。
即便半隐在阴影里,面上还带了层易容, 可他的五官仍然说不出的清润淡雅,冰白如玉的肌肤及纤尘不染的白衣在另一侧灯火的投射下镀了层光晕, 好似一束朦胧的月色悄然落入这小小的酒家。
晨烟如果没有那抹邪气在,容貌应当与凌霜铭有三分相似, 可惜终究只是轮廓的形似罢了。
想到这里,沈初云忽然由衷地生出自我厌弃,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烧红起来。
自己方才到底在肖想什么,凌霜铭和他走到今天, 没有斗个你死我活便已算得上奇迹, 怎有可能……?
可就这般看着灯影下的仙子, 明知这副皮囊下是个男子,他的心里仍旧像关了头小鹿,怦怦跳个不停。
凌霜铭被来自身侧的灼热目光盯得眉头直竖,刚想侧身避开,堂上的争执却更加激烈。
“你擅改话本内容及素月仙子其人描述也罢,林决云师徒何时来过我丹霞派地界收妖!真当我丹霞派无人,能纵容你这般造谣轻贱?”
晨烟上前一步,袖中劲风横扫,挥退群情激奋的丹霞弟子。
青年便靠在椅上悠闲地欣赏眼前闹剧,甚至还换了个更加慵懒的姿势,老神在在地说:“百年前的旧事,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不知道也是自然。”
晨烟接着说:“小友要体谅贵门师长,谁会在发家之际,向晚辈提及落魄旧事。”
眼见屋内众人的议论转向丹霞派这边,两名长老对视一眼后,那元婴期的长老走到晨烟面前,冷笑质问道:“单凭两张嘴胡言乱语,便想捏造此等虚妄之事,阁下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吗?”
黑衣青年又在话本上勾了几笔:“天下人当然不傻,自会有人记得,当年丹霞山弟子竟为了升境行双修邪术,同一只踏虚期的魅妖扯上关系。天下间除了同为道门的林决云,贵门又能请得动哪位冤大头出手,为你们斩除祸根呢?”
主仆二人一来一回,连最后的遮羞布都给丹霞派扯了下来。
寻常弟子自不必说,屡次想对青年出手,却根本无法突破晨烟弹指便能撑起的护体灵气。
那化神长老看向青年的视线渐渐变得阴沉,显然已动了杀机。
可青年却视若无睹,他翻动手中书稿,满意地笑了笑,一双明锐深邃的眸子却往凌霜铭这边落过来。
“再者林决云是个怎样的人,从来不是几只鼠辈动动嘴皮便能决定。就算他真是个女子,岂是这不入流的书中所写的水性杨花,混珠鱼目。”
凌霜铭的困倦被来自青年的沉沉注视一扫而空,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青年带了笑意的双唇无声翕动——
“定是纤尘不染,风骨凛然,是高天皓月,不可掬水在手。”
“就如你这般。”
“是你……!”
周遭纷乱在这刻变得模糊,只剩下那道挺拔劲瘦的黑衣身影。
凌霜铭愕然起身,耳尖跃起薄红,情不自禁地向青年迈出几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