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4/4)
这是把两个人放在了完全对等的位置上。
金屿轩自命不凡,当然不同意,舌尖剔了剔牙缝:“在你眼里,本郎君就值一万五千两?”
“你眼中的我不也只值这个数?”江城雪神色清泠,不以为意,“既然明码标价了,不如公平一点。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谁比谁高贵。”
“你便说,赌还是不赌?”
金屿轩终于正眼端详起面前这女子。
凡进入逍遥阁的,都掂量得清楚,他荣国公府嫡公子的身家轻易招惹不起。就算柳初新和那群狐朋狗友,也多少顾忌在他的场子里,强龙不压地头蛇,收敛着分寸。
像这般,言辞间锋芒毕露,眉目间却毫无浮躁之态。一霎时,金屿轩差点被她的气势慑住,随即又觉得荒谬:“你凭什么跟我赌?”
“就凭你这张脸面。”江城雪哂笑,“今日这么多人在场,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你若不与我赌,算不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会不会传出流言,说金家二郎在自家场子里,被一个小人物唬住了,怕输不敢——”
“来人,把掷具给她!”江城雪话还没说完,声音蓦然被金屿轩怒起而吼的嗓门盖住。
她牵唇轻笑,跪坐在僮仆铺好的竹席上。
激将法虽不算高明,但对付不可一世的纨绔,百试不爽。
她把五枚樗木制的骰子放进骰盅,倒扣在桌面。动作不太娴熟,却因她背脊挺立,手腕高抬而显得格外优雅端庄。不似酒池肉林中的赌徒,更像神佛金身前的信徒。
淡似清风,疏如朗月,任由各种目光聚集一身。或审视好奇、或轻蔑讥笑,或认定了她不自量力,照单全收。
金屿轩纵然答应与她赌,但也拿乔着身份没有自己下场,而是轻飘飘地把骰盅交给了旁边僮仆。
常年在赌坊里混的,哪怕只是端茶倒水的下人,手法也不会差。
柳初新站在江城雪后头,看见她只摇了三两下骰盅就不动了,登时焦头烂额。
生就怕金屿轩不讲武德,江城雪输得惨不忍睹该如何是好。寻思着得赶紧把郑砚南和谢益谦找来,大不了砸场子。反正金屿轩小人一个,跟他讲什么道理,不如直接揍一顿最能解决问题。
他四下张望,找到几个平日里和他交情不错的纨绔。破财消灾,送了玉佩让他们帮忙传信。
突然,身后炸开一阵呼喝。
柳初新回头,只见赌桌上已经亮了牌。
庄家开出的是“白”,八点采数。
另一边,江城雪掷出来的花色摆在桌子中央,下了注的赌徒和没下注的看客纷纷探长脖子。
是中规中矩的“犊”采。
但“犊”的采数,是十。
比“白”采多了两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