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90(6/32)
篱笆围成的院子,砖瓦铸成的房子,戴着头巾的妇人一边摘菜一边说:“快去井里提桶水来。”
路鹤亭本能照做。
清澈的井水倒在盆子里,妇人将蔬菜浸泡其中,复杂的目光落在儿子脸上:“亭儿,是爹娘无用,给不了你好的开端。”
路鹤亭心口一震,忙道:“爹说过,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时衣。靠祖宗荫庇算什么本事,我要自己拼出个名堂,自己出人头地。”
妇人掩面痛哭:“可怜我儿这般有志气,爹娘却无能。”
“亭儿,你可一定要争气啊!你要将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狠狠踩在脚下,凡事必争,知道吗?”
路鹤亭出神的说:“娘不是教导我,淡泊名利,安贫乐道。”
“那是错的!”妇人尖叫道,“淡泊名利就是没有志气,安贫乐道就是任人宰割!你要永远被人戳脊梁骨吗?”
路鹤亭咬牙:“我不想。”
妇人情绪大变,又开始痛不欲生的哭诉起来:“是爹娘无用,爹娘让你一点光都沾不上,爹娘让你受尽□□。”
“亭儿,你听,你快听啊!”
四面八方突然出现许多张人脸。
有祝三师兄的厌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厚颜无耻!”
有谢问天的犹豫:“湘儿娇生惯养,跟你一起怕是会受苦。”
有许多许多人的讥讽:“云舟仙渺的乘龙快婿,谢问天的上门女婿喽!”
“闭嘴!”路鹤亭拔剑照着残影狠狠劈下,再劈,再砍,再刺,再挑,直到气喘吁吁才停下。
“鹤亭。”
路鹤亭一愣,再抬头的瞬间,看见了朝他缓步走来的黄衣少女。
“湘儿?”
少女蹲下,跟他平视,漂亮的眸子含着两汪清泪:“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们不是天作之合吗,我们不是很般配的吗?”
路鹤亭心口又酸又胀:“是啊,我们天造地设。”
少女泣不成声:“他们说你不好,他们说我有眼无珠,说我猪油蒙了心受你蛊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你和我?我们没有招惹任何人不是吗?”
路鹤亭心疼的把人紧紧抱住:“是,我们没错,都是他们的错!”
“湘儿,我只问一句话,你会不会嫌弃我?”
少女微笑道:“不会,永远不会。”
“真的?”
少女用力点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即便你是叫花子,我也不嫌弃。”
路鹤亭感动的热泪盈眶:“可我嫌弃自己。”
“哈哈,你真有自知之明。”
突如其来的嗓音吓得路鹤亭一激灵,猛地撒手,依偎在怀里的少女改头换面,竟是自己!?
“你——”路鹤亭连往后退。
“你看你那怂样,难怪被人瞧不起!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对吧?”
路鹤亭捂住耳朵。
“逃避现实有用吗?路鹤亭,其实这不怪你,怪就怪天道不公,有些人生下来就应有尽有,权利地位名望什么都给预备好了,而你呢,也不比他多只鼻子少只眼珠,凭什么就沦为陪衬?”
路鹤亭大喊:“我不想听!”
“有些事不是你逃避就不存在的!”
“啪”的一下耳光,路鹤亭脸上火辣辣的疼,仰头望向目光锐利的自己。
“你看看林尽染,再看看你!你们一样的年纪,却是截然不同的人生,他什么样子,你什么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