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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脸被伞遮了大半,季羡阳也能从他散漫的走路姿态中认出是谁。
盛向去终点线了。
他会在那里等着。
季羡阳的心跳逐渐加速,在裁判员指令做好起跑动作时手心竟出了汗。
他知道,这紧张感不是因为全校的人都会看着他,而是有人在终点线等他。
那人说过,会让自己第一眼就看见他。
他还说过,要让自己跑得比上一次快。
季羡阳也想冲在最前面,并不全为了特招名额,而是想让人们再次看到,他不会因为打破了一次纪录就骄傲蛮横,而是一直在进步,一直在超过自我。
口哨声被裁判员吹响,浑厚而拖长的音调从他嗓里冒出:“各就各位——”
季羡阳双手将半跪的身体支撑起来,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后脚踩稳了起跑器,全神贯注。
裁判员将信号枪举过头顶,调高音量:“预备——”
季羡阳绷紧全身,后脚逐渐用力,将身体前倾。
砰——
秒针转动,枪声响起,猛虎出山。
六条跑道上的运动员同时迈腿,尖叫和加油声响彻整片操场。
季羡阳如刃箭一般从空中刺向前方,很快就看到了他的身影跑到顶尖处的位置。
他刘海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耳旁也全是夏季的风声,他努力保持着呼吸均匀,在超过人们半圈时,又开始加速,引得观众席一片喧哗。
少年听不见周围的喊声,也看不见跑道旁为他加油助威的纸牌,他只顾得往前跑。
因为白线外,有人在等他。
季羡阳认为自己的脑子大概进了水,他就想以自己最极限的速度跑去终点。
他想让盛向第一眼看到的也是自己。
而不是其他人。
阴云还在空中漂浮,雨点已被时间冻结,少年的驰骋飞影,会被记忆所永存。
因为跑得太过迅速,季羡阳腿部有些发酸,呼吸越来越粗重,但他在转弯时又将速度提了上去。
他真的在前面的终点白线处见到了正在跑过来的那人。
盛向已经将伞收了回去,在白线外站着等他。
在季羡阳离终点还有十几米的时候,他大脑被兴奋所占据。
播报员的念词稿同季羡阳喊盛向名字的声音一起回荡在操场:
“六月璀璨,少年耀眼;六号运动员季羡阳,请跑至终点拥抱光,一路向阳于远方!”
季羡阳没有减速,而是直接踏过白线。
准确来说,是一跃而起,越过了终点。
“盛向!”
那人一听到季羡阳的喊声,立马将双手张开,以极具危险的动作迎接季羡阳的撞击。
当播报员的尾音一落,季羡阳冲进他盛向的怀里。
金色束光在那一刻,穿透薄层的阴云,重新照亮操场,洒在了季羡阳两人身上。
大屏投放着少年在终点相拥的画面,操场的吵杂声沸反盈天,再次躁动了雨后的夏季。
因为冲击力太大,季羡阳一米八几的惯性将盛向扑倒,一同偏移了身体,差点倒向了有些湿的人工绿色草坪里。
“我跑得快吗?”季羡阳双手环在盛向的腰两侧,刘海发丝的水滴时不时地滴在他的脸上,但他说话速度放慢了不少,语气还带着些兴奋,“你第一眼看到的人,也是我……”
盛向看着他泛红的唇,注视着季羡阳的双眼,将他的半湿刘海从额前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