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灯(4/5)
江时雨心中挑眉,面上无波无澜,温和地笑了笑:“不必多礼,清谈中只论玄理不论官职。”
一旁的于三郎挥了挥手道:“若你真想以朝礼来论,你是白身,他是上官,该行的可不是躬礼而是跪礼。”
也不管那寒门子弟霎时红了的脸,对江时雨道:“来,我们继续谈。去取我今年酿的杏花酒来,我与怜春不醉不归。”
“……”江时雨:“今年?”
“知道你要来,我特意去酿的。”于三郎哈哈笑着,“应是能喝了。”
“……”
江时雨名声太大,又是促然前来,那些原本高谈阔论之人,在侃侃而谈时都忍不住瞄着他,即使江时雨不说话,只举杯浅笑,他们都不由自主生出班门弄斧之感来。
声音都小了不少,原本热闹的清谈此刻沉寂了不少。
江时雨见状,加入了清谈。他的话少,点到为止,却鞭辟入里,引人深思。听的人或豁然开朗,或蓦然沉思。
最难得的是他的态度十分和善,与他们论理时并不因自己的深厚去鄙薄他们的浅见,既不高高在上,也不夸耀自身。
不过一两局谈论,众人已对他心服口服。
有人起身对他躬身作揖:“多谢江郎君赐教。郎君大才,独绝其世。今日一见江郎,如河伯见北海若,方明白自身的浅薄。若不是郎君,我还如那夏虫井蛙,自困其身。”
待了不过半个时辰,江时雨便和于三郎离去,游逛此院。
两人起身离座,众人都心中舒了口气。有人私语:“我刚刚恍如身在梦中一般。”
“我刚刚辩谈时江郎君看着我笑了!我是不是哪里说错了?或者说的不好?”
“你刚刚说的引经据典,中规中矩。应该没有……吧?”
“那他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好,赞同赞赏我?”
“那肯定没有!”
“……”
一片热闹中,就显得这一小片地方尤为安静。
有关系好的同伴悄悄道:“你刚刚未免有些无理了,你要不要现在去给江郎君道个歉?我瞧着江郎君气度非凡,定不会与你一般计较。”
那名寒门子弟脸色不好,紧抿着唇不说话。
有人“啧”了声:“方旭,我知道你家之事,但此事又不是江郎君做的,你这是迁怒。要知道君子不迁怒,不贰过。你此行可配不上你的德。”
“你!”
自己的这些友人对世家大族,特别是把持朝政的四大世家,平时提起都是一副鄙夷状。这会儿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就如此推崇江时雨。
方旭一时气愤地说不出话,只能哼了声,甩袖离座。
身后人“哎”了声:“他走什么!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另一边,江时雨和于三郎在长廊中穿行。光影打过漏窗,在他青衣上流过一道道意趣的光纹,一晃而逝。
跟着他们的人知道二人要谈话,都离的远远的。于三郎这才问:“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江时雨抬手拂过一旁杏花枝。
“你跟我装什么?”于三郎看向他,“说了明日到,你却今天就来了,定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不能与我说吗?”
他惯不会那弯弯绕绕的,想着什么便说出来。
江时雨捏着一根花枝,上面开满杏花:“没什么大事,遇见了一个死缠烂打的疯子,不理他便是。”
他回首,像没看到于三郎要飞出额际的眉毛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