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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流”扇柄似木头,实则全都是以精铁打造,分量沉重,然而在李舒手里就像一把轻巧的纸扇。“明王镜”内力注入“星流”,铁扇流动星彩般的夺目光华,在阴沉雨天里令人无法转开视线。
扇子挥动时如有千钧之力,岳莲楼的双手剑难以抵挡,他干脆合并成一把长剑,直刺向李舒。然而扇子挥动时打乱了雨水和气流,水滴像碎石一样袭向岳莲楼脸面,就连长剑去势也被扇子影响,擦过了李舒腰身。
岳莲楼正要缩手,“星流”在瞬间合并,如一根铁棒打向岳莲楼手指。
“好痛!”岳莲楼险而又险躲过这招,手背骨节皮肤被扇子划破,血水立刻被雨水冲淡。
是身体的一部分重新回到了身上。
是崩落的石头重新嵌入山里,是被拔走的树根埋回它生长的土地。
一切如鱼得水。
李舒重新展开“星流”,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感慨。
“千江长老!多谢……”他的道谢只说出半句,便梗在了喉头。
天降的密雨中,站着一个怔怔看他的栾秋——
作者有话要说:
岳莲楼:拿出瓜子,开始看戏。
第38章 四郎峰(4)
于笙曾问过栾秋:为什么这么在意李舒。
对栾秋,她总有许多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不跟曲青君走?为什么留下来接过烂摊子?为什么要在浩意山庄这个已经没有前途的地方耗尽一生?为什么……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栾秋无法回答,也不想细说的。
“为什么在意李舒?”于笙这样问的时候,也没想过能得到栾秋的答复,“他好烦啊。”
边说边笑,两人在练武场上整理武器,远远看着李舒又在梨树下教渺渺和不烦各种歪门邪说。
浩意山庄进来名气渐盛,和附近帮派的来往也渐多,不少练武的小孩都喜欢到庄子里听李舒说那些天地不靠的怪故事。
李舒很喜欢和小孩们玩耍,他拿着炭笔,在正堂的白墙上乱写乱画,眉飞色舞。
那些脏污的痕迹,总要栾秋和他一起才肯清扫干净。
“……不知道。”栾秋不乐意回答的时候就这样含糊搪塞。
即便是看似自在的江湖,许多人心中也仍有难以跨过的规条。男女之义,天地伦常,他以为于笙要说这些。即便如明夜堂堂主与岳莲楼那样的洒脱性子,他们之间的关系也难免遭到天下人议论,何况是栾秋。
但于笙想聊的却不是这个:“你一直都喜欢跟这种性子的人来往。”
栾秋:“什么?”
于笙:“以前谢长春还在的时候,他就是李舒这样的性格,浩意山庄的孩子王。你常跟在他屁股后面跑。”
栾秋只是反复地擦拭手中的剑。
“……李舒是个怪人。”栾秋开口,“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根本猜不着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他……跟任何人都不同。”
他说着又想,自己的形容是否不够恰当?当他试图用一种别人能听懂的方式去描述李舒,心里总涌出许许多多的话。说得太详细,会泄露心事,说得太粗略,又怕旁人不能懂。
李舒是他的岔路。
跳入沈水中救李舒的时候,栾秋的手一直颤抖。他记得自己上一次如此恐惧,还是十六年前在四郎峰山下等待江湖同道搬下曲天阳尸体。
他怕极了,只要一想到李舒可能从此沉没在江水中,就像有什么巨兽从他心口掏走了一块,留下无法填补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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