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家有散财童子(2/3)
这些年为了给他偿还赌债,家产被卖得几乎什么都不剩,也就只有这头从小黄牛长成的老黄牛还在。
这头犁一亩地得用别家年轻牛三四倍时间的老黄牛,是这一年里唯一能听她倾吐心事的朋友。
宋初夏有点难受。
从前她受过的教育都如是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可如今,她看自己分明拿了苦情炮灰剧本,充其量是块衬托主角无敌光环的背景板。
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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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个杀千刀的!”林氏搂着柳姐儿,脸上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一开口眼泪就流得更凶了,“连亲生女儿要给人卖了都能不作声,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了你这种人……”
宋忆柳亦是泡在泪中,看她爹的眼神里有不解也有怨气。
林氏一边拭泪一边数落宋怀远如何不做人。
宋怀远的娘是个骨头硬的妇人,能过得了好日子自然也能捱得住苦。
丈夫被儿子活活气死后,她就拍了板带着全家搬回小枣村,一则打算着余下一些田产也够他们在村里过点安生日子了,二则是为了让宋怀远远离县里那些狐朋狗友,不再流连赌坊。
显然这招并不奏效,宋怀远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是没长腿,直到林氏怀着柳姐儿时,他仍整日整日地不着家。不消多想,定又是去了那些地方。
老娘再怎么强硬也没法儿对这个独子彻底狠下心,只好一个人苦苦撑着这个家,起早贪黑地劳作,还要照顾怀孕的儿媳,身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偏林氏也被宋怀远这等行经气得五内郁结,导致早产。
宋忆柳就生在了霜寒浸骨的腊月,打娘胎里出来就身子骨弱。
要照顾着一大一小病人,同时还要维持家中生计,这个坚强的妇人终究是在柳姐儿满了周岁,会弱弱又奶声奶气地喊她“奶”时,积劳成疾,撒手人寰了。
“你真的忘了你是怎么答应娘的了?”林氏红着眼质问道。
宋怀远心里并不是一分愧疚都没有。
他是答应过他娘再也不沾赌了……
但这次那宋二虎在大树头下摆了个关扑摊子,他本告诉自己只是去瞧一眼,结果这一眼就又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偏他们赌的数目又不大,心想玩玩也无妨。
没一会儿就输了五两银子,他才惊觉这回又惹事了。
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他又能如何?宋二虎那等恶霸上得门来,他打又打不过,难不成还真让他舍了命去?左不过就是个女儿……
这样一想宋怀远干脆躺到了地上,两眼一闭拒不应声,嘴里还叨叨地背起了《论语》来。
林氏真是被气得差点儿两眼一黑,这时却有婴儿啼哭声响起。
那是宋初夏的小妹妹,才两个月大的宋听雨,她是个贪睡的小娃儿,是以方才那般吵闹都没将她吵醒。这会儿醒了,估摸是饿了。
林氏匆忙起身,从竹篮里抱起小女儿来奶她。做娘的心中最牵挂的永远是自己的儿女骨肉,抱着个软乎乎的奶娃娃,便也没心思再去怨怼宋怀远了。
同时,林氏四处张望,冲宋忆柳问道:“夏姐儿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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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在屋外的宋初夏听到妹妹哭声,只觉心头愈发躁得慌。
“都是些什么事儿啊。”宋初夏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子。
她刚穿来那会儿,恰逢林氏又有了身孕。
后面月份渐大,她便不能下地做活儿了,宋初夏也不想她太操劳,便承包了家里大半的农活。
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