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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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石阶,猛地推开一座小楼的门。

白欢喜被他的喊声吓得不轻,手上棋子啪嗒落下。

“……哎,不对。”棋子刚沾到石板棋盘,他立刻拈起,想放到另一目的位置。

坐在棋盘对面的人轻轻压住了他的手指:“落子无悔。”

“因对手大意,落子出错才获胜,不地道吧,星长老?”白欢喜笑着和他对峙。

白欢喜对面的青年只是静静笑了笑。

他全然不似武人,更像操琴奏笛、文墨相伴的书生,坐在那里就如一棵静谧的树。

根扎在看不见的地方,树冠却极大、极高,疏朗高峻,只看一眼,都觉得舒畅清爽。

星一夕是一株不属于金羌的植物。

纯白的布条蒙上了他的眼睛,布条边缘漏出几道狰狞的刀痕,像孩童学字时抓起毛笔乱画的痕迹。刀痕中洇满了金色,金色的伤痕像尖刺,划开他从来平静温和的面目。这怪异的模样令他看起来不那么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或者是一幅画,或者是一尊塑像。

他最后松了手,白欢喜得偿所愿落子,笑道:“输了三局,可算赢了一次。”

话音未落,李舒已经冲了过来。他不满这两人明明听见自己呼唤,却仍旧装作沉迷棋局,双手乱舞把棋盘搅乱,然后抓住星一夕的胳膊:“一夕!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了!他来金羌了!他就在这里!”

星一夕和白欢喜异口同声:“谁?”

李舒瞪着白欢喜:“那个……浩意山庄……那个……”

星一夕拈着棋子敲敲棋盘,装作恍然大悟:“噢,是那个。”

白欢喜一拍手掌:“懂了,那个啊!”

李舒:“……”

星一夕竟笑了,虽然很快收起笑意,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轻快。他用手虚掩嘴巴对白欢喜说话,像是不想被李舒听见,声音却又无比清晰:“是那个他决心再也不见、再也不理、再也不想的人。”

白欢喜:“对,他连名字都不想提的人。”

星一夕:“栾……栾春。嗯,是这个名字。”

白欢喜满脸惊奇:“对对对,没错没错!星长老记性就是好,足足两个月没提,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李舒:“……”

哗啦一声,他把棋盘掀翻了。

千江带李舒、白欢喜和鹤长老回到苦炼门,是一个月之前的事。

李舒精神萎靡,见到星一夕先狠狠哭了一场。

星一夕和他情如兄弟,却已经很久很久没见他这样哭过。这不是能在白欢喜这样的朋友面前流露的伤心,甚至面对义父也绝对不可以:他从大瑀带回来的伤痕和痛苦,只有星一夕能承载,也只能放心交给星一夕承载。

总之哭得白欢喜一连几日在星一夕门外磕头谢罪:是我没看好英则,让他误入浩意山庄大恶人栾秋的陷阱,是我的错,都怪我……

磕一会儿停一会儿,拿出纸笔写一会儿。

一趟大瑀行,白欢喜从明夜堂、岳莲楼那体悟到不少东西。他学以致用,编写各色故事在苦炼门内部售卖。

等李舒出门,苦炼门里已经流传着种种不可思议的故事:门主一人迷倒整个大瑀江湖,引得各路江湖豪杰为他又死又生又哭又闹;尤其浩意山庄,虽然富甲一方弟子数千,却无人识破门主妙计,门主和千江长老里应外合,直捣黄龙,把浩意山庄的家底都偷走了。

此外还有不少小册,价格昂贵,配有大瑀风格的工笔插图,全是门主和这位少侠那个女侠之间发生的故事:英则如何令他人魂牵梦萦,英则又如何铁石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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