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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他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又往下沉了几分,像是湖底永远打捞不起来的月亮。
冯亦程只有心疼。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轻轻拍着冯问蓝的后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你累了,先睡一觉,有什么等明天再说。”
冯问蓝知道,冯亦程以为她说这些话是因为现在伤痛过了头。
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现在有多清醒-
第二天,其他亲戚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除了刚开始的情绪崩溃,接下来的几天,冯问蓝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她帮着安抚家里的老人,帮着处理程蓝的后事,帮着冯亦程接待来吃白事饭的亲朋好友们,也帮着用扫帚赶走了跪在程蓝遗照前哭着求她原谅的冯宏强。
直到程蓝火化、下葬,冯问蓝都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
葬礼举行完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盛夏的日头正烈,仿佛能将人像冰淇淋似的烤化。
冯问蓝走在人潮最末端。
在快要走出墓园之际,她的脚步蓦地一顿,隔着人群,看见了孟斯礼。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但在这个几乎只有黑白两种色彩的地方依然显得格格不入,不知来了有多久。
冯问蓝不自觉地握紧双手。
她知道,这几天孟斯礼一直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却不知道现在应该如何面对他。
因为一看见他的脸,那股好不容易才抑制下去的悔恨又会喷薄而出,将她吞没。
她后悔那一天任性地跑出去和他玩,后悔错过了医院的电话,后悔没有在程蓝最需要她的时候陪在程蓝的身边。
从孟斯礼身边路过的时候,冯问蓝脚步未停,只用从未有过的冷静口吻,轻轻地对他说了一句:“你走吧,以后别来找我了。”
而后,她头也不回地继续朝前走。
本来冯问蓝下定决心不再看他。
可是,坐上车以后,她没有忍住,还是看了眼后视镜。
镜子里,孟斯礼还站在原地,安静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一直到她消失。
那一瞬间,冯问蓝的眼泪夺眶而出。
坐在她身边的老人家见状,连忙把她拥进怀里,哄道:“蓝蓝,搬过来和外婆住一段时间吧。”-
在这之后,冯问蓝没有再回过别墅,一直住在外婆家。
蒋真隔三差五就去看她。
只不过每次去的时候,她都在睡觉,连饭都不怎么吃。
成天窝在房间里就是冯问蓝这段时间的生活。
她倒不是故意闹绝食,单纯吃不下东西,对其他事也提不起劲,只想睡觉。因为只有在梦里,她才可以再看程蓝一面。
一开始,蒋真以为这是正常的,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她又来找冯问蓝,推开门,看见她和往常一样,又在睡,可床头柜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一瓶安眠药-
冯问蓝是被蒋真的哭声吵醒的。
她的眼皮还有点沉,喉咙也有点痛,虚弱道:“我还没死呢,你怎么哭成这样。”
听见这声音,蒋真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她立马扑到病床边,见冯问蓝是真的醒来,又哭又笑道:“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冯亦程也走了过来。
冯问蓝说了句“还好”:“我想喝水。”
蒋真又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