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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以一如既往语调张扬:“别说得你好像是个老婆婆一样,你是管不住学生的田燕子!”
田燕子作势打她,大家一起爽朗地笑。
最后他们在操场上合影,沈以摆好了她带来的三脚架和相机。
那天大家好像心照不宣,都穿着自己最漂亮、最喜欢的衣服。
七年前高中毕业时,他们穿着校服,和老师在同样的位置合影留念。
七年后的第二张照片,还是同样的几个人。
沈以很喜欢这张照片,决定把它放在她书的最后一页。
和朋友们在月亮湾的日子,沈以渐渐忘却了那些讨厌的事情,每次和邵轻云打电话都是开心的。
只是有一件事打破了她的好心情。
艾米丽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死了。
沈以早起喂食,发现它已经翻着肚皮沉在了水底。
她当时眼泪就流了下来。
但冷静的想想,对于一条小金鱼来说,它已经活得够久了。
他们说金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可她觉得艾米丽是认识自己的。那种隐约的直觉,只有她自己清楚。
或者,艾米丽发现现在有邵轻云,有那么多朋友陪在沈以身边,她终于不再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守着一条鱼。
它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完成了鱼生的使命,于是安心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沈以想了很久该如何埋葬它,在别墅的院子里挖个坑,它好似仍然还在她身边,但又成为另一种束缚。
艾米丽生命的最后阶段,即便住在邵轻云给它买的豪华鱼缸里,但也仍然是牢笼。和她住过的那些小房子本质上相同,永远有五面坚固的壁垒,保护它,也阻隔它。
它从住在塑料袋里,到一路跟着她颠沛流离,没有尝过真正的自由、畅游的感觉。
于是那天晚上,沈以带艾米丽来到了海边,将它放进了大海的怀抱,看它被海浪裹挟着远去。
也许成为大鱼的腹中食物,也许会徜徉很久,慢慢分解,陨落海底,成为更小鱼类、生物的滋养。
总之它会真正回到,基因本能觉醒的地方。
送别完艾米丽,沈以转身,看到沙滩上不知立了多久的峻挺黑影。
黑色的夜和黑色的海相连,远处船舶的航行灯在影影绰绰闪烁。
她展颜笑开,几步奔过去,熟练地起跳扑在他身上,他也立即将她抱紧在怀里。
“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他吻了吻她的耳朵。
算一算,他们已有月余未曾见面。邵轻云在工作之余,还在准备清大博士综合考核,形式是笔试加面试。
但听她在电话里,告诉他艾米丽死亡的消息,他还是千方百计回来看她了。
别人知道一条鱼死了,只会觉得那又怎么样呢?鱼本来就很容易死的。只有邵轻云明白艾米丽对她的意义,明白她有多难过。
不过在看到他回来的这一刹那,她便只剩下喜悦。
沈以一个月没看社交网络,比他们恋情更轰动的新闻事件都轮换了三个。她当时上热搜有多轰轰烈烈,被人抛在脑后的速度就有多快。
同样的键盘侠,骂完她继续骂下一个人。
对他们来说,生活就是这样。
当然,只是因为她不露面,黑粉们才安分一点。倘若哪天她和邵轻云又公然出现在大众面前,自然又要引发一波战争。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