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和尚(3/4)
病恹恹的长宁侯一扫床边围满的光棍,心想听这帮人绝不靠谱,还得靠自己。
于是他半点没往自己身上找原因的意思,而是理所当然地觉得封十三同一般少年不同,没那么俗气,又想起从前在鼓诃城里,少年的兴致似乎也不在这些地方上,任家财万贯,他自过得十分清贫。
封小少爷的形象由此怒放成了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莲。
侯爷大手一挥,不容抗拒地改了主意——改送了四只蛐蛐儿。
这是他自己当年还小的时候,比较得意的小玩意儿,曾靠斗草在京中一众纨绔里赢了不少银钱,想来哪天冰释前嫌,两人没准儿还能一块儿玩玩,一分高下。
不过卫冶心中也有个数,知道封十三对这些身外之物是真不上心,这也不要,那也不喜,纯粹是给他甩脸。
但那又怎样呢?
反正这么一通折腾,无非也就是想给小十三个态度,让他知道不管自己是拣奴,还是卫冶,对他的好始终是从一而终的……只不过目的不纯了些。
可世道艰难,谁还能比他卫冶更疼他呢?
长宁侯的脑回路从此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只见他毫不客气地仗着病恹恹的身体,叫胆敢当众驳他面子的任不断亲手办了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包括不限于,在这已近秋分,连蛐蛐儿都不叫的日子里,翻山越岭捉到四只揣进笼子,再大张旗鼓地亲自送来,以示长宁侯的不倦关爱。
封十三不愿迁怒他人,但对上伙同骗贼的任不断又很难不迁怒。
他干脆看见了当没看见,只说了句:“你去回他吧,这样糟蹋东西,其实很不必。”
任不断很是尴尬地笑了笑,看眼陈子列也没替他找补的意思,硬着头皮哈哈一笑,说:“那话不是这么说的,一片心意嘛,不喜欢多看两眼也好……”
谁知封十三忽然侧头瞥了一眼窗外,低声道:“外头有人。”
任不断难掩惊异地看着他,仿佛是第一次知道他如此敏锐般,煞有介事地称赞道:“封公子果然大才,心细如发,怪不得拣奴他再怎么缠绵病榻,也还是多番惦记,总放心不下——”
不待他说完,外头那人仿佛是听不下去了,推门进来打断了话:“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俗家人也不好太肆无忌惮吧?诸位既进了我佛寺门,自然也该入乡随俗,不瞎说鬼话才是!”
封十三还未转头,便听陈子列喃喃:“好,好大一个和尚……”
他应声望去,顿时瞥见一个庞然大物,正身披袈裟立在门外,冲这儿咧嘴大笑。
都说这年头粮食紧缺,鸡瘟猪瘟赶趟儿似的扎堆凑,大半出不了栏,出了栏的也没人敢买,多少百姓一年到头都吃不上几顿荤腥,难为这和尚还能把自己喂得肥头大耳,一身珠圆玉润的肥膘,眼看着能就地打秋风。
那和尚刚与封十三对上眼,仿佛从眼神里准确地看出了这个意思。
“我佛有云,出家人当慈悲为怀,笑口常开。”和尚笑眯了眼,丝毫没有半点愧疚之心地替自己开解,“而且世上还有句话叫心宽体胖,不知二位可有听过?”
听自然听过,可也没谁说吃成这德行才配叫作这词儿啊?
这心胸也太宽了些!
陈子列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和尚臭不要脸的大脸,足足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必您就是净……呃,净……”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活像屠狗辈的僧人叫什么,结巴着卡壳到一半。
就听净蝉和尚笑着宽慰他:“嗐,这-->>